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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省报第三版登出了苏棠的专访,标题是《从教师到军嫂:一位知识女性的自立之路》。
文章末尾附了一则声明,措辞严谨:“本人苏棠,自即日起与父亲苏德胜、继母李氏、弟弟苏耀祖断绝一切亲属关系,今后双方各自独立,互不干涉。
特此声明。”
报纸发行的当天下午,苏棠就接到了怀安村打来的电话,是苏德胜。
“苏棠,你这是干什么?”
电话那头,苏德胜的声音又急又气,“登报断绝关系?你这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苏棠握着话筒,声音很平静:“爸,不是我要让您丢脸,是你们逼我的。”
“谁逼你了?”
苏德胜急了,“你妈她就是——”
“她不是我妈。”
苏棠打断他,“我妈姓方,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爸,我最后叫您一声爸。”
苏棠深吸一口气,“这十几年,您管过我吗?她打我的时候,您拦过吗?她逼我嫁人的时候,您说过一句话吗?”
“我——”
“您没有。”
苏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您觉得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不用管。
苏耀祖才是苏家的根,所以什么都紧着他。
我理解,但理解归理解,我不接受。”
“苏棠,你别这样,你回来,咱们好好说——”
“不用了。”
苏棠说,“从今天起,我和苏家没有关系了。
您保重身体,我们再也不见。”
她挂了电话,手一直在抖。
陆骁然从身后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
苏棠把头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哭的不是苏德胜,不是李氏,甚至不是原主那个可怜的女孩。
她哭的是这具身体二十二年积攒的委屈,那些被打被骂被忽视的日子,那些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刻,那些想说却没人听的真心话。
哭完了,她从陆骁然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我没事了。”
她说。
陆骁然低头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说:“嗯,没事就好。”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吹落,旋转着飘进院子里。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和着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广播声,混成了一片属于这个年代的烟火气。
苏棠靠在陆骁然肩膀上,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心里忽然很平静。
她在所有人面前表明了态度:她不欠苏家任何东西,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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