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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慢。
旁边穿着洛丽塔风小裙子的女生正欣赏着自己新做的指甲,闻言嗤笑一声,用镶钻的甲尖戳着一脸不耐的男生:“喂,你有没有照顾过人家生意?”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角落。
被戳到的男生双手插在裤兜里,闻言厌恶地皱紧眉头,上下打量了刘玥一番,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省省吧,倒贴我都不要。”
金发女生脸上绽开个清纯可爱的笑容,“原来做鸡也会遗传喔,她妈能攀上沈叔,她的价格怕是贵的你要肉疼。”
另一个背着画板、看起来稍显沉稳的男生皱着眉低喝:“行了!
说这个也不嫌脏嘴。”
电梯门终于开了,站在刘玥斜前方、一直没说话的波波头女生,穿着尖头细跟的小皮鞋,身体“不经意”
地向后一靠,鞋跟精准地、狠狠地碾在了刘玥穿着帆布鞋的脚背上!
钻心的剧痛让刘玥瞬间蜷缩着蹲下了,脸色煞白,攥着早餐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痉挛。
那五人哄笑着推搡着走出去,还在起哄那谁谁是不是舍不得了,有人抱怨着“你们好恶心”
,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里。
就在电梯门彻底合拢,金属门板映出模糊人影的瞬间——监控摄像头的红灯无声地亮着——门上的倒影里,那个低着头的女孩,缓缓地、极其突兀地抬起了脸。
倒影模糊,却能清晰看到,她的嘴角正向上弯起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无声的口型,是“贱人,去死吧。”
那件事之后,刘玥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影子。
她申请了走读,每天由司机准时接送,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她忍耐着不去公共洗手间,走路永远贴着墙根,避开所有没有监控的角落。
她用极致的谨慎,为自己构筑了一道脆弱的防线,勉强抵挡着那些随时可能落下的耳光、泼来的脏水、涂抹在皮肤上的油彩,以及更不堪的羞辱。
她只是个有着卑贱出身的花瓶,背负着母亲留下的、洗刷不掉的“原罪”
——受人唾弃咒骂、欺凌侮辱,是她自母亲处继承来的最大的“遗产”
。
那些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最恶毒的语言砸向她,可以随手推搡发泄情绪,可以一遍遍踩碎她仅剩的尊严,然后自以为是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他们以为她没有心,没有痛觉。
下午的第一节课还未结束,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味。
横七竖八的画架间,波波头女生毫无预兆地倒在地上,面容惨白如纸,眼睛空洞地瞪着天花板,生命的气息已消散。
刘玥缓缓从隔壁自习室角落的座位里站起身,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整层楼,正由远及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脸上残忍的微笑被她一点点、用力地压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理了理微皱的衣角,像一个不准备谢幕的演员,平静地摁开了电梯门,离开。
踩着干净的帆布鞋底,离开那片混乱与尖叫的漩涡。
有人觉得她的存在玷污了空气,但她想活下去,她偏要活下去。
用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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