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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宣辞发现幻境并不能真的困住他，只要找到其中破绽就能轻易脱出，但这送分题也是温水煮青蛙的送命题，每一次退出幻境都在大量消耗他的精神力。

某种力量在试图扰乱他的记忆，诱导他遗忘，使他不知自己因何而来，不知身处何处。

眩晕心悸越来越严重，他似乎置身于一个多层迷宫，不禁怀疑，自己在通往出口，还是一步步踏入了迷宫更深处。

幻象如潮水反复冲刷，当第七次挣脱幻境时视野已非常模糊，脚下地面仿佛倾斜，他踉跄着走向房间深处，摔坐在床上，强烈的恶心翻涌中，宣辞听到了阴郁沧桑的笑声。

是老店主的声音，自床侧躺椅上的灰毛怪物口中发出，它说：“安心睡吧，你不会再感觉到任何痛苦。”

一定有一个破绽是作为锚点连接着真实与虚幻的，他必须在精力被彻底耗干之前找到，宣辞的声音断续，装出痛苦虚弱的样子，“为什么……害这么多人……”

那东西发出不屑的嗤笑，“都是些有罪之人，我不过是代为行刑。”

“那两个演员……只是……只是出轨偷情而已。”

猎物的虚弱激发了它的狂妄，“愚蠢和伪善蒙蔽了你，看不透丑恶的本质。

我通晓因果，他们自有该死的理由。”

宣辞捂着胸口痛苦喘息，“什么……样……的因果？”

“奸情自古出人命，我不收，他们一样要死。”

他靠近躺椅上的怪物，面露哀求，“太……荒唐了……这是滥杀。

我是……医生……只救人，不伤人……”

“没害过人？嗬嗬。

那你的魂怎么是黑的？”

它的爪子叩击着躺椅扶手，志得意满，“我能看到，你的手术刀割断了他的喉咙，然后笑得像个疯癫的变……”

话音被截断了，状似孱弱的宣辞突然发难，从衣襟内兜摸出一柄锋利手术刀捅入怪物的脖颈，随即抢过床头柜上的全家福相框砸碎，顾不得玻璃扎手，三两下撕了里面的合影，确认照片上的面容稀碎。

发觉每一层幻境中的事件全无关联后，他开始寻找其他规律，推测有一个始终存在的物件是每个幻境的锚点。

受伤小孩胸前的怀表中，墙壁相框里，书桌茶杯下面，床边的地上，床头柜上……每个幻境里都有全家福，细回想合影中的面容衣服，竟都是同一张照片。

眩晕感减退，听到手术刀叮当落地，宣辞笑了笑，他赌赢了。

毁了照片后，他脑子有片刻的空白，再睁眼才第一次看清了所处的暗室，无窗，却有光，星星点点燃了满屋的油灯，大约有四五十盏摆放在陈旧的各式家具上。

和幻境中那尖头小眼的怪物穿着一样衣服的老店主，含着要将人撕碎的怨怒，被摁在地上摩擦，“你到底是谁？！”

吴小哥没答他，一脚踩住他的腿，用椅子卡住腰腹，斥道：“老实点。”

快速凑过去在对方手臂和身上捏了几下，温热结实确定是真的无疑，宣辞才放松下来，想起和对方似乎不是熟到可以说摸就摸的关系，尴尬找话：“肖述，就刚刚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个……”

对方眉峰微挑，朝屋子角落扬了扬下巴，“也出来了。”

肖述臭着张脸靠墙而坐，正扯开浸血的衬衫查看肩头一道寸长的皮肉外翻的伤口。

“喂，别乱动，得先止血才行，”

宣辞手起刀落从他衬衫下摆割下一条布料，草草包扎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