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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林怀瑾恢复了从前的生活。
每日卯时起床,辰时到翰林院当值。
校勘典籍、起草文书、应酬同僚。
下值后有时去东宫议事,有时回别院。
表面上,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他依然穿着月白色的官服,依然面带温和的微笑,依然用那副不疾不徐的语调说话。
同僚们都说,林学士从边关回来后,更沉稳了。
只有顾言之看出了不对劲。
“怀瑾。”
一日下值后,他跟着林怀瑾走出翰林院,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变了。”
林怀瑾脚步不停:“哪里变了?”
“你以前也会沉默,但那种沉默是……怎么说呢,是深潭。
表面平静,底下有暗流。
现在的沉默——”
顾言之斟酌着措辞,“是冻土。
连暗流都冻住了。”
林怀瑾没有回答。
顾言之注意到,林怀瑾的腰间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柄短刀。
不是什么名贵的刀,甚至有些粗糙。
刀鞘是普通的牛皮,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刀柄上缠着麻绳,麻绳被汗水浸透又风干无数次,变成了深褐色。
和林怀瑾月白色的文官袍服格格不入,像一个士人腰间挂了一块边关的石头。
“怀瑾,这刀……”
“防身。”
林怀瑾淡淡道。
顾言之没有再问。
但他有一次无意中看到,林怀瑾独自在书斋时,会将那柄短刀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静静地坐很久。
刀鞘贴着掌心,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缠的麻绳,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子上,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那柄刀从何而来。
林怀瑾也没有告诉他。
那是他在沈惊鸿的营帐中沈惊鸿给他的。
大军开拔前,他去了沈惊鸿的营帐。
帐中简陋得让他心酸——一床薄褥,一张行军案,一盏油灯,一幅舆图。
案上放着磨刀石和几卷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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