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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河愣了一息,然后开始解自己的外袍。
裴惊寒愣了一下也开始解披风。
沈照夜脱下大氅递过来,动作快得像练过。
江寄云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又觉得不够,开始脱外套。
林惊鸿没脱,她出门之前就多加了一件中衣——她跟苏棠住了一个多月,学会了提前看天气。
苏棠裹着洛长河的掌门外袍、披着裴惊寒的披风、围着沈照夜的大氅、腿上搭着江寄云的斗篷,整个人团成一个球。
然后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悬崖边缘——下方是万丈深渊,黑暗浓稠得像是被压缩过的墨,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风都没有。
与此地一对比,玄天宗午后的阳光和桂花糕显得无比遥远,但她刚才一脚踏入青光时毫不犹豫,显然没打算回头。
“裴惊寒,”
她盯着渊底说,“你怕不怕?”
“怕。”
“怕还来?”
“我是唯一信她的人。”
苏棠“嗯”
了一声,站起来把最外面那件外袍给他披回去:“行了,冲锋之前留一件,别冻死在上面。
你不是来当烈士的,你是来打配合的。”
她转向深渊——这个冷的要死的、绝对不想来的地方——提起音量,让声音穿透极北的风声:“温如故——你女儿来找你了。
如果还听得见,底下有路的话,给个光。”
半晌,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影从渊底缓缓升起,落在温晚手里的命魂铜镜上。
镜面那粒血珠忽然颤了一下,然后不再旋转——它变成了一根静止的箭头,指向渊底最深处的方向。
温晚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滚下来,但没有哭出声。
她已经哭了太多次,这一次的眼泪不是悲伤,是五十年来第一次被回应的证明。
林惊鸿走到她身边,把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语气平淡:“你爹很听苏棠的话。”
裴惊寒走到最前面对着众人抱拳一礼:“此去镇魂渊,生死难料。
众位——”
“裴惊寒,”
苏棠打断他,“你刚才说你是唯一信她的人。
这不准确。
现在是一群了。”
她裹着三层外袍往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传送阵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青光已经消散了。
修仙界八卦周刊的散修记者没能跟上这趟传送——但是没关系。
他守在玄天宗山门口,已经在写草稿了。
标题他已经想好了——《苏棠携六人团闯入上古禁地,逍遥道体首次现身修复传送阵》。
配图是他刚才抓拍到的最后一幕——青光吞没七人之前,在传送阵上方扬起一阵光尘,像极北的极光提前落到了玄天宗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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