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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烂入门（第3页）

第五堂课是温如故教的——写信。

他从凡界专程回来客座讲学，站在桂花树下拿着一叠信纸。

他说写信之前先想清楚这封信是写给谁的，不一定非得寄出去——写给已经不在的人也可以，写给以前的自己也可以，写给你想说却没有机会说的那个人也可以。

有个弟子举手问写给已经不在的人，他能收到吗。

温如故说收不到，但写信的人在写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自己的信。

课堂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天的课后作业是每人写一封信，不强制交，想交的放在桂花树下的石台上。

第二天石台上堆了半尺高，有些信是写给过世的亲人的，有些是写给以前的师尊的，有一封是写给上个月还在跟自己竞争排名的同门的，全信只有一句话：“对不起，我从来没问过你累不累。”

第六堂课是“等”

。

上课铃没响，弟子们在桂花树下坐好。

苏棠说这堂课没有内容，就是等——等我开口。

我不会开口，你们就等。

一盏茶过去了，一炷香过去了。

有弟子开始焦躁，有弟子频繁换坐姿，有弟子不停偷瞄苏棠，想知道她是不是忘了在上课。

苏棠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又过了很久，桂花树的影子从石台左边移到了右边，橘猫睡醒了伸了个懒腰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终于有个弟子忽然说了一句——“桂花开了。”

苏棠睁开眼，说这就是第六堂课。

等。

你不是在等一个结果，你是在等花开的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不是你能控制的——它有自己的时间。

你唯一能做的是在这里等，并且保持醒着，以免花开的时候你在睡觉。

下课。

弟子们在桂花树下坐了很久才陆陆续续收拾册子离开。

有人在当天的课后作业里写道：“第六堂课后我在桂花树下多坐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苏棠姐姐说‘等’本身就是课，所以我觉得那也算上课。”

苏棠在自己院子里翻看弟子们交上来的课后作业。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个说自己脑子停不下来的凌云宗弟子在“发呆课”

作业里写了一句话，字迹有些歪扭，像是写的时候手还在抖——“我躺了一炷香，歪了半柱香，后来有一朵云停在我头顶，我也停了。

这是我筑基之后第一次停下来，原来停下来不会被惩罚。”

她把这句话单独抄在册子上，在旁边画了个圈，备注：“第三堂课最佳作业。”

橘猫从石凳跳上石桌，用尾巴扫过她刚写的字，然后团成一个球压在那叠作业上，像在说今天收上来的作业归它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