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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一场默剧,演员们必须哑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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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死尸,没有恐惧,并不哀伤,只是空茫。
我是死过的人,这毋庸置疑,死亡的气息那么熟悉又陌生。
我突然迷离在死的领域,忘却呼吸,直到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传信至大脑我才骤然惊醒。
鲜花团簇,收敛尊容,换上新衣,粉敷的脸上看不见斑。
不仅是尸斑看不见,原本的老年斑也在化妆品的遮掩下失去踪迹。
“小诚,奶奶要火化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米原家真正的孙辈蹲在我面前询问。
我看着他们并不相似的眼睛有点恍惚,那样的眼睛,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你还有话要说吗?”
米原的独子不耐烦发问。
“没有。”
我突感背后发凉,扭过头去看,什么也没有,只一堵连缝都没有的墙沉默伫立。
米原小姐叹口气突然给我个拥抱,“说点什么吧,没关系的。”
他们总觉得我应该很悲伤,或者已经悲伤过度。
我不辩解,辩解是没用的,只会令他们更加笃信。
我和米原太太一起住了快四年,从1991年冬到了1995年的初夏。
可我们的关系并不像登记,她没把我当自己的孙子,我也只把她作房东。
两个很有距离感的人,井水不犯河水才是常态。
米原康成不再劝,他开始四处探寻,像海盗寻宝。
米原小姐倒是有耐心,却蓦然理解什么似的把脖子缩进黑衣里出去房间。
“再和她说说话吧。”
我听见有人在对我说,我觉得有些烦躁。
坐在尸体旁,不算尊敬,半晌,那道声音依然阴魂不散。
“好吧,好吧,我投降。”
我应该倔强地沉默以示抗议,但没必要,我问她:“死后会去哪里?”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问这个只有死人才能回答的问题。
她当然不会回答也没办法回答,我真切的好奇心反而莫名勾起。
这个问题的答案,即便是死过的我也没办法回答。
也许只有这辈子再死一次我才会知道。
我坐在她身边直出神。
米原太太的死亡不算意外,去年秋天她突然吐了血,去医院检查后什么也不告诉我。
身体一日日消瘦,她开始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止痛药越吃越多,我就知道迟早会来这一天。
也许是天热了,我感觉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油脂,像一张布盖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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