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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许可下来的那天,陆星遥把自己拾掇得像一张可以被系统接受的工牌照片:头发束紧,衣领扣齐,唇上仍旧没什么血色——她用了一点无色润唇膏,只是不让同事把“虚弱”
读成“情绪化”
。
镜子里的人略窄的鹅蛋脸更瘦,眼下的青像被冷光洗过,冷灰褐的瞳却仍旧清,清得像不肯退后的探针。
她回到研究院的第一件事不是喝咖啡,而是去核心数据库做足迹比对。
数据世界里没有灰尘,却更容易藏污纳垢:访问记录可以被删,删除本身也会留下齿痕。
陆星遥把父母留下的老密钥与自己权限叠加,像把一束侧光打进缝隙——删掉的行在缓存镜像里露出半截影子:有人曾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访问过“批次握手盐值”
目录,又在三点十九分离开;同一时段里,审计日志却像是被人用笔涂掉了一段。
有人在她之前来过。
而且不止一次。
她在残留信号里抓到一丝极微弱的握手指纹:那指纹不属于常规运维,也不属于联盟巡检;它带着某种熟悉的棱角——像多年前激进派在港口闹事时被采集过的样本签名。
她把签名丢进交叉比对池里,屏幕跳出一条令人不愿面对的提示:与秦振邦旧案关联样本存在弱匹配。
陆星遥后背发冷。
冷不是恐惧那种炸开的冷,是工程师看见“内网被人摸过”
的职业性寒颤。
机房值班的技术员是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圆脸,鼻尖出汗,手里永远攥着一块擦屏幕的麂皮布;他站在陆星遥身后不敢喘气,像怕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也会污染证据链。
“陆工……”
他小声说,“要是真有人在院里开门,咱这算不算……家贼?”
陆星遥没有回答“算”
或“不算”
,只把一行命令敲下去:镜像冻结,异地备份,二次哈希校验。
“先把现场钉死。”
她说,“骂人要等抓住手。”
她把结果封装进黑盒报告,只发给两个人:顾衍之,以及组长。
顾衍之来得很快。
制服扣子扣到顶,眉尾疤在冷光下更明显;他身后跟着一名技术人员,圆脸,戴琥珀框眼镜——正是那次复盘会上敲纪要的女孩,此刻眼神严肃得像换了个人。
女孩肩上背着厚重的取证箱,走路时脚跟落地很轻,像怕震碎什么。
“可以逮捕吗?”
技术人员小声问。
“先别打草惊蛇。”
顾衍之看向陆星遥,“你需要我做什么?”
陆星遥把屏幕转向他:“查芯片信号,尤其是曾在院长办公室附近长期停留过的人——秦振邦离任多年,但他的指纹不会从人际网络里消失。”
顾衍之沉默半秒:“你在点名前任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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