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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勇敢如果不带节拍,就只是把自己的喉咙递出去。
顾衍之没有扑。
他在频道里只说两个字:“收。”
绿膜故意后退半米,像钓鱼线松了一下;下一瞬,屏障阈值抬高,黑脉冲冲进来却被更高的门槛卡住,像一枚钉子砸在钢板上,火星四溅。
屏幕外的陆星遥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一点铁锈味渗出来。
艾拉递湿巾给她:“你别跟着嚼自己。”
陆星遥接过,声音低:“他们在找弱点。
弱点不在硬件,在人——人会慌,会想把阈值提到极致,一提到极致就会过热,过热就会露出下一道缝。”
她说完把这句写进结论附录:建议值班轮换缩短,避免疲劳阈值漂移。
夜里,扰动终于平息。
顾衍之回到研究院交接时,制服肩头有道擦痕,眉尾旧疤却显得更亮,像被磨过。
临时会议室里灯光明晃晃,空气却黏。
联盟派驻的技术顾问是个戴细框眼镜的男人,发际线高,嘴唇薄;他把一份“口径稿”
推到桌面,语气像在劝架:“对外我们会说是‘外围耦合振荡’……”
陆星遥没抬杠,只把真实波形折叠进加密附件:“你可以叫振荡,只要你能保证下一次振荡不会变成坍塌。”
顾问额头出汗,却没反驳——真正的工程师之间,争论常常止于一份无法否认的频谱。
陆星遥抬头问顾衍之:“伤亡?”
“没有。”
顾衍之看她一眼,“你在楼上写得对:他们在测绘。
下一次就不是痒,是咬。”
陆星遥点头。
颈间碎片微微温了一下,像某种遥远的同意。
散会后她独自回到实验区,把门窗隔音拉到最高。
黑暗里只剩屏幕蓝光映着她的下颌——清瘦、苍白、唇线淡,却仍旧稳。
她打开一条与顾衍之的单线频道,没有客套,只发过去一张频谱图与三行批注。
对方回得很快,也是一个字:收。
收字背后,是安全局在夜里重新布设巡逻密度,是卡隆战士把意识屏障的手动触发练到肌肉记忆,是艾瑞尔把植物脉动从“美丽”
改写成“可重复”
。
陆星遥盯着那些看不见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站在玻璃后的人——她也是防线的一部分,只是她的武器是算式。
她在复盘末尾补上一句给自己看的提醒:别让愤怒接管阈值。
窗外星桥的光仍旧温柔,温柔里却有了牙齿。
顾衍之离开前把一份手写的巡逻排班表拍在她桌角,纸边被汗浸得发软。
陆星遥拿起来,看见许多名字她并不熟,却知道那些名字意味着别人把睡眠切成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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