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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汐渝（第2页）

她除了这里也不会去哪里了。

温知夏抬眼扫过这片熟悉又荒凉的景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了然。

她不用搜寻，不用探查，灵魂深处早已锁定了那道属于江汐渝的气息——很淡，很静，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安安静静地藏在城市深处，像一潭沉寂的死水，没有半点涟漪，却带着化不开的落寞与悲伤。

那道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江汐渝从小长大的旧居。

温知夏迈步前行，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那道独自蜷缩在回忆里的身影。

她走在破败的街道上，脚下碎石与灰尘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片极致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两侧的景物飞速后退，每一处都藏着抹不去的过往，练剑场的残桩、街角的旧路灯、曾经摆满小吃的摊位，都还保留着当年的轮廓，只是尽数蒙尘破败，再也没有半分当年的热闹烟火。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年少的江汐渝，攥着她的衣角，仰着一张明媚干净的脸，软声软气地问她关于喜欢、关于未来、关于并肩作战的所有问题。

那时候的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满心都是纯粹的欢喜与无畏，从不会因为世俗的眼光退缩，也从不会把心事藏在心底，受了委屈就会扑进她怀里撒娇，难过了就会红着眼眶喊她锡阳姐姐。

可如今，那个会直白表达心意、会依赖撒娇的小姑娘，变成了把所有情绪都封死在心底、连哭都要躲起来的陆晨汐。

一想到三天前，她在屋顶看见的那一幕——那个向来冷淡自持、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半分脆弱的人，眼眶通红、泪痕满面，浑身都透着茫然无措的狼狈，被妙聆愔一句轻飘飘的质问，彻底推开，温知夏眼底的冷意便又沉了几分。

妙聆愔坐拥着被人捧在手心两世的偏爱，却在失忆之后，亲手把那颗小心翼翼靠近、满是赤诚的心，狠狠摔碎。

等到人彻底消失、无影无踪了，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才想起打电话找人。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说出那句伤人的话。

温知夏压下心底翻涌的愠怒与护短的心疼，脚步不停，很快便走到了那栋老旧居民楼下。

整栋楼在满城废墟里显得格外完整，墙面虽有斑驳，却没有丝毫坍塌，楼道干净整洁，显然是被人细心打理过，和外面荒芜的世界判若两地。

这里是江汐渝的家，也是陆晨汐在这座空城里，唯一的避风港。

温知夏缓步走上楼梯，木质台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一步步走到顶层，那扇熟悉的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缝，昏沉的光线从缝隙里透出来，屋内没有开灯，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她站在门外，能清晰地感知到，陆晨汐就在屋内，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塑。

以陆晨汐的警觉与感知力，早在她踏入玫宁市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没有阻拦，没有回避，没有逃离，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默认了她的到来。

温知夏轻轻抬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依旧是百年前的老式样式，擦拭得一尘不染，窗台的干枯花草依旧摆在原位，处处都保留着当年的模样，像是被时光刻意封存，从未被惊扰。

卧室的门敞开着，陆晨汐就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身形清瘦单薄，长发垂落，微微低着头，周身没有半分气息，仿佛与这片旧时光融为一体，落寞得让人心头发紧。

书桌上摆着那张老旧的全家福，年少的江汐渝笑容灿烂，眉眼明亮，和此刻孤寂沉默的身影，判若两人。

相框背面，那张与妙聆愔初见的旧照片，被保存得平整完好，连边角都没有丝毫褶皱。

温知夏缓步走进卧室，停在她身侧，没有靠近，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垂眸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平静开口，声音低沉，没有半分责备，只有跨越百年的熟悉与心疼：“一个人躲在这里，三天了，不打算回去了吗。”

陆晨汐的肩膀，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骨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良久，她才缓缓出声，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三天未曾开口的沉闷，还有藏不住的疲惫：“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