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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习惯了她的动作模式,习惯了她那种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可以预测的节奏。
杜笍没有去拿水,也没有走向门口。
她的手伸向床头,指尖在铁链的锁孔里精准地一插一拧,咔嗒一声,铐子弹开了。
余艺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解放的右手腕——上面有一圈红痕,皮肤被磨得微微发亮,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他又抬头看了看杜笍,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你干嘛?”
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杜笍没有说话。
她退后了一步,把门推开,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滚。”
她说。
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那个字像一把刀,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是冷的、硬的、带着锋利边缘的。
余艺瞪大了眼睛。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愤怒——一种被冒犯了尊严的、无法接受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的愤怒。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尖了起来,“你让我滚?你把我关在这里这么多天,你现在让我滚?你发什么神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什么?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
杜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余艺被那种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但他嘴上没有停,因为他停不下来——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越是害怕就越要露出牙齿,越大声地吼叫,越用力地证明“我不怕你”
。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把那种不舒服压了下去,用力地压,像用脚踩灭一根烟头,碾了两下,确认连火星都没有了,才松开。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很凉,凉意从脚底板钻上来,沿着小腿一路往上,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停,他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第二步。
然后第三步。
他的方向是门。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跨过卧室门槛的那一刻,他的右手手腕被攥住了。
力道很大,大到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身体。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腕骨,箍得他生疼,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那只手压在他细嫩的皮肤上,那圈红痕之上又多了一圈新的印记。
他抬起头,看到杜笍的脸。
她的脸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你不是要放我走吗?”
余艺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颤抖,那种颤抖让他觉得丢脸,所以他用更大声的方式来掩盖,“你说让我滚,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你说话不算话的吗?你是不是——”
杜笍没有让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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