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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片沉寂的废墟厂房,像一头蛰伏的、被打扰了安眠的巨兽,暂时没有更多的动静传来。
但夏时晞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风刮过空旷的铁轨区域,发出呜呜的、如同鬼泣般的声响,掩盖了他细微的动作声,也带来了刺骨的寒冷。
身上那件单薄的校服外套,早已被冷汗和地上的湿气浸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
手掌被粗糙砖石和锈铁划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混合着窝棚里沾染的酸臭气味,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处境的狼狈和危险。
但他顾不上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清晰的指令:离开这里,去火车站,回原来的城市。
沿着废弃铁路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正常的道路、路灯,和偶尔驶过的、拖着疲惫尾音的夜班卡车。
夏时晞从路基斜坡爬上去,迅速融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
他避开主干道,专挑小巷和灯光昏暗的背街走,像一道沉默的、贴着墙根移动的影子。
凌晨四点的城市,处于沉睡与苏醒之间最混沌的时段。
清洁工已经开始清扫街道,发出单调的“沙沙”
声。
几家早餐店亮起了昏黄的灯,蒸笼里冒出白色的水汽,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
夏时晞远远绕开,他身无分文,也怕被人记住这张陌生而狼狈的脸。
火车站。
他需要去火车站。
但他不能用“林晞”
的身份证买票,那等于自投罗网。
他需要别的办法。
他想起了以前听程叙然提过,火车站附近有些“黄牛”
,不仅倒票,有时候也卖一些来路不明的、短途的、不需要严格核验的车票,或者……提供其他“便利”
。
那里鱼龙混杂,监控也存在死角,或许有机会。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大致的火车站区域走去。
脚步虚浮,身体因为寒冷、疲惫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行人。
快到火车站广场时,他拐进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垃圾和废弃建材的小巷。
这里的气味更加难闻,光线也更暗。
几个裹着破旧军大衣、缩在墙角打盹的流浪汉,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漠不关心地垂下。
更深处,隐约有几个人影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火星明灭,是烟头。
夏时晞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他走到那几个人附近,没有靠太近,用尽量平静、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和窘迫的声音开口:“哥们儿,打听个事儿,最近一班去x市的票,有办法吗?站票也行,急事。”
那几个人停下交谈,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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