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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珩沉默地坐在他里侧,靠窗的位置。
拉开椅子时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课桌之间的距离很近。
手臂挨着手臂,呼吸交错在同一片空气里。
夏时晞侧头看了一眼。
许清珩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他依旧没有看自己,像一尊安静而易碎的雕塑,独自守着一片无人能进的阴影。
夏时晞轻轻收回目光,翻开崭新的课本,指尖在纸页上微微用力。
也好。
至少,这一次,他们不用再躲在黑暗里。
不用再亡命奔逃,不用再时刻警惕身后的危险。
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同一张课桌旁,在阳光底下,做着和所有普通少年一样的事——听课,做题,背书,迎接高考。
这就是雷烈口中,最稳妥的保护。
也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里,横亘着一道看不见却沉重无比的东西。
负罪,愧疚,逃避,还有不敢言说的在意。
许清珩始终没有看他。
仿佛身边坐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夏时晞安静地翻开第一页书。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高三这一年很长。
长到足够让伤口慢慢愈合。
长到足够让一个人,一点点走近另一个人冰封的心。
他不急。
他可以等。
等到许清珩愿意再看他一眼。
等到那句“我陪着你”
,不再只是对着墙壁无声的誓言。
无声的邻座
早读铃声尖锐地划破教室的喧闹,像一把精准的刀,将方才还弥散着议论与好奇的空气瞬间切割整齐。
琅琅书声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汇聚成一股属于高三的、带着些许紧绷感的洪流。
夏时晞捧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离骚》的字句间,嘴里跟着念出“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心思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偏了偏。
许清珩也在看书,背脊挺得笔直,左手虚虚地搭在书页边缘,右手握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却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诵读声吞没,只有偶尔几个清晰的音节飘过来,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清冷的语调。
夏时晞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胳膊肘往里收了收,尽量不碰到许清珩的。
尽管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本就极近,衣袖偶尔还是会不经意地擦过,每一次触碰都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夏时晞的心跳漏半拍。
他能闻到许清珩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是洗衣粉的清香,也不是阳光晒过的暖意,而是一种类似旧书页混合着草木的、干净又带着点疏离的气息。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安静地存在着,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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