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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才将将见愈,怎么又跑出去了?”
说着,他便扶住段思月的两臂,自上而下地端详了一番。
“我早就没事了,哪里要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她摇头,轻轻拂开他的手掌,不无正色地问,“阿爹下旨命你们去攻善阐?”
话音才落,殿内遽时便静了下来,高成桓言语稍顿,却将两道视线越过她的削肩,定在三步开外的谢则钦身上,犹疑一息,方才颔首答她。
“是,陛下还让你早日回去,莫要久宕威楚。
我已令祯姬将你的东西收饬停当,明早你就出发吧。”
她跺了跺脚,下意识拔高声调:“谁说我要走了?我要跟你们一道去打善阐!”
“阿月!”
高成桓见她如此固执,更是握住了她的手,意图平复她的心绪。
“我知你心忧战事,但陛下既有部署,你我合该遵循才是。
你想想,若是你身为公主尚且违抗圣命,那子民们又如何会将陛下的旨意奉为圭臬呢?”
他抬起右臂,笑着抚平她颦起的长眉:“再说了……德妃娘娘给你来了信,你不想看看么?”
“阿娘来的信?”
原本垂耷下的眼帘骤然抬起。
高成桓点头,侧目一眼淑姬,便见她将书信呈来,段思月展信,匆匆阅了几列,竟有泫然之态。
“都是我不好,竟让阿娘这样担心我……”
她将信按在心膺处,几存愧怍地低下了头。
谢则钦虽不知那信中写了什么,但观她神色如此不怿,已揣摩到了些许,爽性举足步近,偃下颈子,温声与她说道:“在下同郑公也欲于近日启程莒阳,如此,可与姑娘同路。”
这话却让高成桓有些不悦,冷眼斜剜了他一记:“这可真巧,三公子虱毒尽清时不意启程,大胜罗婺后,亦只字未提动身,甚至还纡尊降贵地喂了好几日马。
想来若非阿月要回宫,公子还记不起此去莒阳,原是尚有要事在身呢?”
谢则钦自幼长在波诡云谲的勾斗之地,察人颜色早已成为内化于心的本能,尽管听着这高世子出言调哂,却知他本无甚机心,不过是嘴上好胜罢了。
如此,倒是也未恼怒,不过轻轻一笑。
“是极,托高领主的福,在下镇日牧马,可谓是优哉游哉,乐不思蜀,确已将这顶顶正经的要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说着,更是目光暧暧地俯了一眼段思月,似乎着意激他一般:“正是因此,方能有幸与段姑娘同行,实属焉知非福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听来像是剑拔弩张,实则却无半点阴恻机锋,倒同小儿们争比舌快无异。
段思月只觉忍俊不禁,泪意也悉数止在了眼眶里。
“不过是下了一盘棋而已,你们怎么将彼此记到现在?”
她将双手负向身后,一时眨眨眼看向高成桓,一时瞬瞬目觑向谢则钦,好整以暇的问,“说起来…那日你们是谁赢了谁?”
“咳……”
高成桓清了清嗓,朝着谢三公子好一阵挤眉溜眼,一双冷刃登时化为了一团棉花。
此般作态,实在很难不教人会意。
谢则钦五指成拳抵在唇下,嘴角肉眼可见的抽动着:“高领主棋技卓跞,胜了在下半子。”
“我就说么!
高桓从小便看我阿爹与六铉大师下棋,论及其弈道,自是造诣殊伦,同你这大肃人对弈也是不遑多让,没有给我们南国丢脸。”
本就趋于局促的面色愈发铁青。
何止是丢脸啊——高成桓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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