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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奈纠正道,又望向他身侧的谢则钦,难得的是,谢则钦的神色竟也分外认真,缜细缜细的凝着那列搬糕的蚁虫。
“你不是有事要同我阿爹商议?”
谢则钦含笑睇她:“嗯,正在议。”
……
她实在无心挂怀这些生灵究竟是长蛇,抑或是蚁虫,对着面前看似顽兴大发的二人,她只觉万分失语。
或是察得她的叹息,段正阳终于抬头,将扇上的尘土微拂,捻着竹柄于指尖悠悠一转,便对上女儿焦炙而无奈的目光。
“怎么?有事?”
听来何其漫不经心。
段思月长长的吸了口气,也省得再同他计较,左右也计较不过来,便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克复失土,不能凭一军一城,也不能靠一部一氏。
如今绕三灵会渐至,我们大可以此掩人耳目,召滇东众部同抵崇圣寺,名为赴会,实则集结兵力,乌蛮人定不会有所察觉。”
段正阳将扇面一点,未置可否,不过视线温吞地看了眼谢则钦。
“你同谢公子倒是心有灵犀。”
“嗯?”
段思月不解。
他似笑非笑,以扇骨示向地面正步幅踽踽的蚁群:“适才谢公子也向我提议,可遣高氏父子攻善阐,吸引乌蛮兵力,旋即集滇西诸部,自上下两路一起举兵,一进建昌府,一攻最宁府,给他们包一顿饺子。”
谢则钦亦随之起身,如言补叙道:“如段姑娘所言,绕三灵会确系良机,不过善巨郡北接西蕃,不便妄动,可调谋统夷卒先抵会川府,先攻绛部,而后捷往建昌即是。”
“哦——你是说,乌蛮就像这块糕,而蚂蚁,便是滇西众部?”
谢则钦含笑点头。
段正阳翻腕,手中折扇又是一展:“我新培了一盆山茶,还要与你阿娘同赏,你二人既如此默契,便自行商榷后事罢。”
不待人答,他便步幅悠游地晃出了段思月的眼帘。
她吁叹一声,将手臂负往身后。
“则钦你说,有这样一位国主,若你是乌蛮人,也很难不要裂土割地吧?”
他微微摇头:“南王陛下看似闲散,实则胸有丘壑,乌蛮人若真以为他不足为惧,才是最大的错算。”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段思月眼中疑色未敛,再一转蛴颈,同他说起另一桩事来。
“对了,你那条绣着木樨花的帕子——我忘记带过来了。”
手掌抬起,叠在横纹线上的刃伤已愈,只留下不深不浅一道纤长的痂痕。
谢则钦喉结一颤,眸中似蕴怜色。
“无妨,姑娘……收着便是。”
风声簌簌,又吹落几叶松针。
段思月将指尖蜷回,掩住掌心,水一般清粹的眸星微闪。
“我见你贴身携带,必定很要紧,不若你随我至明山月照殿取?”
明山月照殿……她的寝殿?她说得那样自然,好像邀他去吃茶赏花一样随意。
“是很要紧,那是我……”
不知为何,未竟的话音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谢则钦迟滞了一息,旋即轻轻摇头,声音涩然。
“无妨,先请姑娘暂为保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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