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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此薄彼（第4页）

段思月默然一叹，转身看向高成桓：“高桓，我知道你心中不平。

但兹事体大，绛部彝民等不得你我商榷得衷。

我主意已定，只要大奚婆与谢则钦同行，你若是心中有气，等我自绛部回来，自会任你发作。”

垂下的手臂展开，落在他有些颤抖的肩膀上，她看着他血丝充盈的眼睛，语气重了些。

“在此之前，你不许意气用事，千万守好军中，勿教乌蛮残兵，或是东川夷卒有可乘之机。”

她说罢，便再未理会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直接转过身子，几步迈出，绕回了前营。

回到营中，毡帘布幔落下，段思月彻底舒下一口气。

沉重的无力感透过四肢百骸涌上来，让她身形微晃，两眼也发起眩，她只得扶案坐下，一点点缓着神。

她被乌蛮人砸了一通，虽说睡了许久，总还有些虚乏，又为彝民中蛊之事费心、为高谢二人的口舌之争劳神，已然有些吃不消。

原来做主帅是这样麻烦的事情，既要定夺军中庶务，又要措置彝部民乱，还要从中斡旋和事……单单拿出来一样便已让她心力交瘁，何况诸般困扰叠在一处，压在肩头，便更让人难以喘息。

或许是整个人松懈了下来，伤口痛意便愈觉明显，磋磨得她额角生出细汗，渐渐如雨泌在纱布上。

疼痛的磋磨最是熬人，如虫蚁啃噬般难忍，她喘着气，从袖中摸出一方绣帕，按着往额间拭。

帕子覆上去，一角澄金便落下来，段思月有些晃神，便握着绣帕撤回手，她翻过帕角，只见一枝木樨花在帕面上开的秾整，细小的黄蕊攒簇在枝叶上，却不闻其香。

“啊……抱歉抱歉！”

怎么拿这个出来拭汗了？这可是人家母亲的遗物啊！

段思月你也太大不敬了吧？！

她当即只想狠拍脑门，但念及额上还有伤，便悻悻作罢。

虽说谢则钦允她暂为保管，但此物毕竟于他而言别有意义，她总想着要归还给她，却不知是何缘故，阴差阳错贴身带了一路也没有想起归还。

如今她将那方绣帕端详在手里，心中却犹疑起来。

倒不是在嘀咕是否应当呈还予他，鬼使神差的，却想起高成桓那番话来。

她真的厚此薄彼，在二人之间有失公允了么？

谢则钦是思虑周详不假，但高成桓亦非鲁莽轻率之辈，何况一个是她父皇亲口喻下的辅弼，另一个是力克善阐收复失地的布燮之子……带谁去，或是让谁留，似乎也并无分别。

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那缕澄黄的绣线，思绪似也在这密密匝匝的针脚间扎了根。

也许她私心里，还是冀望着能与它主人同行的罢？

她指尖颤了一下，而后缓缓上移，按在自己仍有些红肿的唇瓣上。

不得不说，他的嘴唇真的很好亲，初初触上去一片柔软，辗转吮吻时，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而潮腻的呼吸，就这样沿着二人相贴的唇缝扑下来，将她炙得面红耳热，心生痒意，直至……气息不畅。

她暗骂自己不中用，怎么忽然就气息不畅了？

不行，还是得再找个机会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