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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第3页）

Nikto带你来的地方躺着数不清的伤员，大部分是衣着简单的平民，士兵们有自己的专属医疗系统。

小镇上的医疗资源有限，短时间内抽调的医疗人员数量不足以应对如今的场面。

拿着喇叭的士兵用标准清晰的英语，嘶喊着寻找会急救的志愿者帮忙。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你已经站了出来，从手机上调出昨日刚刚新鲜出炉的电子证书。

你当即被拽着手腕带到负责统筹安排医疗的管理人面前，急匆匆确认过急救水平后，就领到了一份被紧急分配好的医疗包，和一片急需救治的伤员。

最先被送到面前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孩浑身发抖，浅色连衣裙被划破数道口子，右腿外侧的撕裂伤不断渗血，灰尘、沙石嵌进翻卷的皮肉里，已经哭到流不出眼泪，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你摸摸她头顶卷曲的头发，动作麻利地从急救包里取出待会儿要用到的东西。

一边温声细语地跟她说话，安抚孩子脆弱敏感的神经，一边捏着生理盐水冲洗器，将液体细细地冲过创口。

细碎的呜咽溢出喉咙时，你立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小手：“好孩子，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小天使哦。

跟姐姐说说话好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呢？”

肉里的沙尘碎屑被盐水一点点带出来，你快速蘸取碘伏，以伤口为中心由内向外螺旋式消毒。

手上的动作精准轻柔，却能够维持一心二用，在她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跟你聊天时，耐心又温柔地一一回应。

弹性绷带均匀地缠绕包扎在伤口上，松紧度刚好能伸进一指，既止住渗血，保护创面，又不会压迫血管影响血液循环。

指尖抚过四肢检查过小孩的身体，确认没有隐匿性骨折、挫伤，又摸过脉搏观察面色呼吸都一切正常后，你才将她送到休息区，交给维持秩序的志愿者。

小女孩怯生生地拉着你的裙摆，在你蹲下身时轻轻抱了抱你：“谢谢姐姐，愿主保佑你。”

沙哑软和的声音里是对你的虔诚祝愿，你被这来自孩子的真诚轻轻触动，投入新的救治工作时也仍旧感到心里暖暖的，像有热流涌过。

你处理身体上的创口时精准又高效，那些反复观摩过的流程在你手下完美复现。

纱布换了一卷又一卷，手指从稳定到颤抖，却始终不曾有过失误，伤员换了一个又一个，你甚至顾不上擦一擦额角的汗，

你没忽略那些在灾难后千疮百孔的心，尽可能地用语言、神态和稳定从容的动作去安抚他们的精神。

你仍记得自己在见到Nikto前仿若无根浮萍的恐慌，因此也不吝啬于用语言引导他们感受这种标准化的流程，使他们在专业的救治和人文关怀下，能够有些许脱离悲苦绝望的情绪漩涡，不至于心神崩溃。

你在这里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包扎好的伤员在被送走时低声的感谢，创口在护理下被妥善安置的成就感。

你切切实实地帮助到了他们。

结束急救工作后你并未离去。

染上血污和酒精的裙摆早就被打结挽在腿边，汗水使得发丝塌在头皮上，疲惫的红血丝掩不住眼睛里柔软真挚的光芒。

你被邀请到孩童安置区，用沙哑的嗓音陪伴和安慰恐慌无助的孩子们，先前哭闹不止的小孩在你怀中竟也会抽抽嗒嗒地安静下来，用信赖和期盼的湿漉漉眼神看着你，攥着你的衣角依偎在你身边，听你哼唱着家乡的小调，慢慢阖上困倦的双眼安然入睡。

如此狼狈，又如此熠熠生辉。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