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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羔（第2页）

一通忙碌后，闲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你踏着夜色一路慢行，提在手上的小蛋糕随动作轻轻晃荡，静谧的基地里只有例行巡逻的士兵，和少数结伴而行的工作人员。

你既不属于士兵，也不属于正式的工作人员，有太多的地方并不对你开放，以至于你时常需要绕一大圈才能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好在这夜色还算美丽，清凉的晚风拂过时，你好心情地对它报以笑容，感谢它送来的浅淡草木清香。

人们总是赞叹日出的瑰丽，日落的悲美，却似乎很少注意到夜晚的天空也不尽相同，你无法用语言描述出这种隐秘悄然变化着的颜色，却不妨碍为之沉醉。

万般念头都随星星的呼吸一块明明灭灭，思绪漫游之际，你不由得想起中午苦瓜味的冰淇淋，Nikto有猜到它是什么口味吗？他有吃掉它吗？

或许你可以邀请这头孤单的小熊，一起出门欣赏美丽的夜色，不需要跑太远，你们可以找一个小阳台，也可以爬到医院楼顶的天台上去。

正好你有一块美味的甜点，如果他喜欢的话，你可以在自助贩售机里买两瓶无糖饮料，假使不解风情的Nikto拒绝不加糖的饮料，你也可以给他带无色无味的凉白开。

你们可以靠在墙上，或者搬两个小板凳，伴着简陋的晚茶，一起享用这美妙的夜色。

寡言的Nikto或许会沉默，或许会用他独有的那种冷淡语调，讥讽你不切实际的浪漫。

但是没关系，善良的（你的名字）大人是个大度的朋友，才不会和他计较这些琐碎的细节。

你在医院门口登记完信息，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眼，这夜空突兀深沉起来，再不是先前清澈静默的模样，星星像是死掉了，蒙上一层惨白的雾。

你叹了口气：真可惜。

你没再回头，欢快的步伐沉稳下来，转身走入同样惨白的深邃走廊。

塑料袋摇晃时发出轻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分外明显，你下意识攥住过长的系带，使它保持安静。

例行敲门后，你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照明灯暗下来，你被黑暗笼罩，门板的缝隙里却透出极亮的光。

手指抚过藏在腰间的东西，你垂眸思索了几秒，还是选择推门而入。

窗帘拉得紧紧的，病房里的东西少得可怜，那些你看不懂的仪器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Nikto孤零零地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像以往那样抬头看你。

房间里安静极了，你的心却止不住地下坠，坠得你的身体都变得沉重起来。

你借着转身关门的动作抓紧时间深呼吸了两口，再走过去的时候已经带上了自然得体的笑容。

桌面上很干净，什么也没有，你顺手将小蛋糕放上去，Nikto这次有了反应，布满红血丝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脑袋转动的时候无端让人觉得诡异。

床边没有坐的地方，你到窗旁去找自己的小板凳。

你从余光里看见那双眼珠子始终跟随着你，你走到哪里，它们就跟着转到哪里，悄无声息地看着你的一举一动。

你回身的时候蓝色的眼珠子就锁定着你的眼睛，你的动作顿了一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搬着椅子，夹带着你那本能当砖头使的专业书，坐在床边。

你的头皮有点发麻，但怎么说你都是一名经受过严格培训的专业安全员——虽然暂时是预备的，可应对各种意外场景是你的工作。

你露出一贯的温和微笑：“Nikto？”

那双眼珠子仍然直勾勾地看你，但好像从你说话开始，就变得兴奋起来，并逐渐染上一种你看不懂的疯狂和凶残。

你好像无意中激活了一头野兽。

你静静打量着他身上反常的迹象：情感毫无遮掩地翻涌，呼吸粗重急促，整个人处在病态的亢奋里，还透着一股极具攻击性的危险气息。

这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冷静的Nikto。

你确信无疑。

这个全新的Nikto纵容着你冒犯的观测，仿佛比先前那个还要好脾气。

可你曾听闻聪慧的棕熊会寻来枯枝、苔藓堆在头顶，远远望去竟酷似一顶帽子，而后静立树荫之下，朝途径的路人轻轻挥爪招手。

但凡有人放松戒备上前靠近，棕熊便会骤然暴起，利爪穿透皮肤，狠狠撕开人的腹腔，扯出肠子和脏器啃食。

剧痛不会让人瞬间昏厥，反而会使人全程保持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拖着半截外露的内脏苦苦挣扎，最后在绝望的恐惧中死去。

带着热度的手掌包裹着你的脖颈微微摩挲，原本低沉沙哑的嗓音压抑着止不住的亢奋颤抖，粗重的呼吸从滚烫的胸腔翻涌而出，夹杂在话语的间隙，好像只要你的回答令他满意，这底下潜藏的炽热岩浆就会瞬间迸发将你吞噬。

“说说看，小羊羔，你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