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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號晚上九点,京城。
中纪委办公楼的一间小型保密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得连天花板上的吸顶灯都显得有些昏黄。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只坐了七个人。
桌上摊著一摞从汉东省委机要通道加急传真过来的材料,
祁同伟的个人履歷、跳楼事件的现场报告、那封刺眼的血书复印件,以及汉东省委近期的干部动向。
坐在主位上的是中纪委张副书记。
六十出头,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这位在两个大省当过纪委“一把手”
的“老猎手”
,此刻正捏著眉心,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汉东传过来的东西,大家都看过了吧?”
张副书记摘下眼镜,隨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声,
“都说说吧,咱们这位沙书记,可是给咱们捅了个大娄子啊。”
坐在左手边的中组部陈局长弹了弹菸灰,冷笑了一声:
“我先给大家交个底。
祁同伟这个人,汉大毕业,主动申请去缉毒一线,身中三枪,
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公安、实权正厅级干部,没死在毒贩的枪口下,
倒是在咱们自家的省委大院里,当著全省机关干部的面,来了个『信仰之跃。
这事儿要是传到外媒耳朵里,那是国际笑话!”
“不仅是笑话,更是政治事件。”
中纪委第四监察室的老周接过话茬,伸手点了点桌上那张血书复印件,
“同志们,看看这封信。
这哪里是什么走投无路的绝笔?这分明是一篇字字诛心的政治檄文!
『我的罪,不是从我自己开始的——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他没指名道姓,但一巴掌把汉东省委上上下下全给扇进去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就算死,也要把汉东的盖子彻底掀翻!”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副书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眼神凌厉地扫过眾人:
“祁同伟有罪,这毋庸置疑。
赵立春留下的那个烂摊子,该查查、该抓抓。
但上面派沙瑞金同志去汉东,是让他去干嘛的?”
张副书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
“中央派他空降,是让他去当『政治班长的!
是要他稳住阵脚,拉拢以高育良为首的本土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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