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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散的土壤四处飞溅,枯瘦的尸体被於星魁强行从坟塋里扯了出来,身下一口薄木棺材早已破裂得不成样子。
尸体的面色惨白,但依稀能看出是个面目姣好的女子,一支明晃晃的金步摇就斜插在鬢间,衣领、袖口、还有面庞上,都可见到一些细碎的白毛。
凶尸在於星魁的手中不断挣扎,力气竟然不小,口中露出一对修长犬齿。
白承礼见状,先是一惊,然后面色严肃起来。
“不好……是白粽子!”
他立即从身上摸出一柄防身用的短刀,像握笔管一样地握在手里,不管不顾地便冲了上去,本想著帮於星魁一把,结果因为天黑看不清路,脚上不小心踢著块石头,反將自己绊倒。
白粽子也即白凶,属於刚刚开始蜕变的凶尸,畏光怕热、行动迟缓,相较其他大粽子来说,並不算难对付。
但对於普通人而言,却是比豺狼虎豹还要凶狠。
方才的客栈情景只是幻觉,容貌妖媚的女掌柜实际是大半截埋在土里的白凶,餐桌是乱葬岗上裸露在外的腐朽棺木,至於那些个美味佳肴,根本都是些棺材表面的枯枝烂叶以及灰尘,若是真吃进肚子里,接下来可有得罪受。
白凶猛力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法挣脱,乾脆便捉住於星魁的手,张口便咬。
於星魁身上背著梅瓶,不好动弹,唯恐碰著磕著,又想试一试这白凶的牙有几分成色,便暗自鼓足真气——料想她那对尖牙,也比不上降龙木的厉害。
尖牙才碰触到皮肉,就跟啃在了岩石上一样,擦出两道火星后齐根断裂,落在地上。
於星魁见对方果然破不了赤凶铁皮,也就不再试探,將其往空中一举,狠狠摜在地上,就这样重复了五、六回,把那白凶如破口袋般甩来甩去,直到砸碎了全身骨头,才將其软趴趴地一丟。
“魁哥!”
白承礼爬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赶到於星魁的身侧,握刀戒备道:“你没被咬伤吧?”
“放心,这傢伙牙口不行,连油皮也没擦破。”
於星魁放开白凶,將手上被咬处亮给白承礼,“倒是你,腿脚还利索吧?”
白承礼只见对方的皮肤光洁如新,便连一道浅痕都没留下,这才稍放下心来,奇怪道:“这湖州城有城隍爷庇佑,城外这么近的地方居然也能闹白凶?”
“谁知道?”
於星魁面色淡然,抬脚將白凶的脑袋踩扁,捞起那根金步摇,掸了掸上头的灰尘,顺手放进口袋。
“来的路上不是还见到了闪鳞蛇么?像这等凶恶的毒虫,原先只在深山老林里见过,眼下不也跑到了路边上?”
雨水衝出的古墓,堂而皇之在路边出没的稀有毒蛇,还有这乱葬岗里养出来的白凶,少见的事情扎堆出没,无疑是某种预兆。
二人商量的空档,杨素秋面容呆滯地瘫坐在地上,心中有种难言的悽苦。
面前是一具残缺的尸体,大概是埋得太浅,因此被附近的野兽从地里刨了出来啃食,面庞只剩下半个,淡粉色的骨架上掛著少许残余的碎肉,散发出难闻的腐臭。
唯独身上那件破损的绸衣很是眼熟——当日婚船受袭时,许浩文穿在身上跳水的就是这件。
这些天,她被关在水寨里,心中一直期望对方能来解救自己。
今日被於星魁从寨中带出,路上也在想该如何解释这段经歷,才好安对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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