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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殊烦躁地停下脚步,掌心凝聚灵力,朝四周黑暗接连打出几道灵光。
灵力撞击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很快又被反弹回来,震得他踉跄后退。
一只有力的手掌及时扶住他的后腰,在他转身时又老实挪开,殷诀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道:“师兄,小心。”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浮现一张空白宣纸,一支蘸满墨汁的毛笔凭空落下,悬停在纸前,似乎在等待有人执笔作画。
殷诀上前半步,问:“师兄,这是何物?”
陈景殊沉思片刻,蹙眉道:“四周设下了吞噬咒,此咒需以灵核为才能设下,也需献祭灵核才可破除。”
他瞥了眼空白宣纸,又面向那堵青州画墙,“妖王神形已散,如今只能靠寄居画中吸食青州百姓的精气苟活,她这是要拉我们同归于尽。”
“如今之计,唯有将计就计进入画中,以身犯险,找到妖王残魄将其诛灭,方能破咒。
你曾说那些失踪的青州百姓都收到匿名水墨画,他们又是如何进入画中的?”
殷诀低声道:“那些百姓失踪前,个个面露欣喜,将画作视若珍宝,连至亲都不让瞧上一眼。”
陈景殊冷笑,“不必费心思猜测了,妖王比我们更急着要我们入画,若能侥幸吞噬你我灵力,她便能起死回生。”
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话锋一转,“你当初为何要杀妖王?”
殷诀别开脸去,貌似不愿回答,却耐不住他的逼视,低声道:“只有妖王才能操纵妖界大门封印,我怕师兄丢我而去,我再也寻不到师兄……”
“就为这个?”
陈景殊不可置信。
殷诀点头,面带羞愧:“师兄不要怪我,妖王残害生灵,附近百姓深受其害,我、我不全是为私心。”
陈景殊心头火起,狠狠瞪着他,虽然他不占理,但殷诀早知他在妖界受苦受累,却躲在这里看他自责煎熬。
似是为了转移他注意力,殷诀提起半空中的毛笔,在纸上作画。
“既然妖王设局,就听师兄的将计就计。”
他笨拙地握着毛笔,笔尖却不听使唤,半晌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狗窝。
“师兄猜我画的什么?”
他画成那丑样,陈景殊也只能猜了,道:“你家。”
殷诀摇头,仿佛听不出他的嫌弃,认真作画,在旁边添了块方石,“是原茵镇。”
这个名字如石子投入心湖,陈景殊恍然记起,十年前他救下殷诀后,就是把他藏在远离仙门的原茵镇。
殷诀继续在纸上涂抹,神色专注,一笔一划小心翼翼,画了院子,又造了院门,还画了个小人。
小人五官模糊不清,但手脚勉强可辨,要不是身上披了道袍,与池塘里的蛤蟆别无二异。
陈景殊被这拙劣的画技惊得无言以对,忍不住蹙眉:“笨,不是这样画。”
他夺过殷诀手中画笔,手腕轻抬,悬肘运笔,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
笔尖在纸上轻盈游走,歪歪扭扭的狗窝渐渐变成了一座精致的屋舍,方正的石头化作爬满藤蔓的葡萄架。
架下是他亲手扎的秋千,连绳索上的纹路都细细勾勒。
院角是那张他们常一起晒太阳的躺椅,墙根处是幼兽们捏的小泥人,还有春天种下的花丛,起眼的,不起眼的,都在他笔下栩栩如生。
殷诀默不作声注视着,目光丛陈景殊安静的侧脸转到画卷上,忽然低声道:“师兄,葡萄架上,一直没结过葡萄。”
陈景殊笔一顿,墨色在纸上晕染开一朵小小的花,头也不抬:“我知道,当时骗你们的,假葡萄架当然不会结果,不过给你们找点事做,免得整日胡思乱想。”
“原来是这样……”
殷诀声音闷闷的,“我每天都浇水,还以为辜负了师兄好意。”
陈景殊停下笔,不知怎的就生气了,“自己傻怪谁,假的就是假的,浇再多水也不会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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