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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第1页）

后来毕了业，江莱去了北方学金融，闻韶去了更南面的地方学新闻，寒暑假还是能有很多时间赖在一起，后来闻韶大学毕业，直接进了电视台，工作渐渐忙了，江莱只能暑假的时候去找她。

或者赶上闻韶出差，两人找个就近的城市聚一聚。

等到江莱也上班，能见面的机会就只剩下几个公共假期或者过年的时候，那些没心没肺的青春时光，一下子褪了色，被封存进旧照片里去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时间成了海绵里的水，就算勉强挤出几滴，也不过用来换一个通勤时间更长的房子，以减轻房租的压力。

饭桌上话题换了几次，酒酣饭饱，江莱抓着筷子，凑近闻韶问她：“你今天怎么来的？”

“开车啊，怎么了？”

闻韶也喝了一点酒，她酒量不行，稍微喝一点就上脸，今天只是沾了一点别人带来的米酒，脸上就像沾了戏曲演员的胭脂，从眼角到到腮边，全都染得酡红。

“一会儿叫代驾？”

江莱看她一眼，她怀疑闻韶是否还清醒，因为她吐字有点黏黏糊糊的，绝对不像平时的样子。

“叫什么代驾，我一会儿扫个共享单车，骑回去。”

闻韶摆摆手。

江莱这下断定，她是真醉了，她现在的住的地方，离这里足有七八公里。

得了，一会儿把她送回去。

从饭店出来，江莱扶着闻韶在路边等车，她原本想直接送她回家，但闻韶嘟嘟囔囔的，要跟他们一起去麻将馆，江莱只能依着她。

一进麻将馆，原本几个喝多了的像打了鸡血一样，又忽然清醒过来，江莱坐在麻将桌前面，看着左手边正襟危坐着看牌的闻韶，只是觉得恍惚，也许是吹了风的缘故，这会儿她又困又晕，两腮发麻，任谁跟她说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过乘着酒劲打麻将也是别有一番趣味，放弃思考，一味按直觉出牌，像是不停地掷骰子，由运气决定结果，无论好坏，全然接受。

好在今晚运气还行，没输太多，从麻将馆出来，几人商量着怎么回家，男生问要不要先送她们回去，江莱摆了摆手，说不用，同桌另一个女孩自有男朋友来接，也不用他们操心。

闻韶扯着江莱的胳膊，要她去她家住一晚，说她爸妈今天回老家了，晚上家里没人。

江莱也担心她一个人打车回去不安全，便跟江景涛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今晚不用等她了。

虽然是节假日，但还没到入夏的时候，一到晚上，街上人就少了。

她俩坐在出租车的后排，车窗开着，街边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迅速向后晃过。

外面的路灯从车窗外照进来，一束接着一束明晃晃的黄色，照在人的皮肤上，像香港老电影里粗糙的打光，现实里的人一下子变得不真实起来。

风从车窗里吹进来，吹着闻韶的头发缠上她的头发，两人的长发搅在一起，扑到她的脸上，她被头发刺得微微眯起眼睛，忍住没伸手把它们拂开。

闻韶身上的味道她是很熟悉的，熟悉到就像是自己的味道一样，久而久之，便不觉得有任何味道了，现在仅有的这一点点洗发水的香味，她分不出来是闻韶的，还是她自己的。

她撇过头去看闻韶的脸，她正往窗外看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一只米色的蛾翅，江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闻韶转过脸来，一脸惆怅，她没有掩饰，往后缩了缩肩膀，把头靠在江莱肩上，江莱没说话，等着她开口。

“我和付子旭分手了。”

江莱的心往下一沉，一定是付子旭的缘故，她当初就觉得这个人圆滑狡诈，擅长伪装，整天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虚伪至极。

高中毕业的时候，付子旭同闻韶表白，追闻韶的男生很多，原本闻韶也没觉得他有多特别，后来上了大学，两人学校挨着，付子旭近水楼台先得月，竟真追上了闻韶。

江莱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她虽然不怎么赞同，碍于闻韶的面子，没多说什么。

闻韶大约也隐约感觉到江莱对付子旭的不喜，很少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感情生活。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莱也默认了付子旭的存在，正以为两人当真要修成正果的时候，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她伸出手，摸了摸闻韶的脸颊，又听她接着说：“分手是他提的，我答应了。

我第二天就搬了家，拉黑了他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