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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第3页）

她转身的时候瞥了一眼，脑袋里“嗡”

的一声，眼前的画面有种不现实的虚幻，站在江景涛身边的，是一个穿着印花长裙的女孩子，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袋。

是那个贩卖机前的女孩儿。

江莱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江景涛竟然跟自己的学生搞到了一起！

那女孩儿的年纪，看着比她都小。

闻韶见她僵住了，道:“怎么了？你爸看见你了？”

江莱扯了嘴角，极力稳住自己的表情，“没有，他眼神才没那么好，先去拿报告吧。”

她跟着闻韶飘飘忽忽的往前走，止不住地晃神，医院里的玻璃门擦得明晃晃的，正对着门口有一条宽阔的柏油路，江莱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忽然有些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她现在只想回家，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推开门，父亲依然在阳台上侍弄花草。

闻韶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闻韶的手很热，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体检中心了。

她跟着闻韶出了医院，闻韶正要拿手机在软件上找附近的KTV，江莱按住了她的手，“我有点想回家了，下次再陪你去唱歌吧。”

闻韶把手机收起来，想了想，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点没办法接受你爸再婚的事？”

江莱勉强一笑，“我都多大了，早就无所谓了。”

闻韶摇摇头，“你跟你爸，原本是最亲近的亲人，这么些年都是两个人生活，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参与进来，这个人还不是你妈，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江莱没有反驳，这种事，她怎么好对闻韶开口呢？她不想破坏江景涛的形象，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想。

但这也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罢了。

闻韶一下子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江莱感觉自己似乎好受了一点，像是有了点依靠似的，她把脸埋在闻韶肩膀上，咽了咽嗓子。

“没事儿啊，回去跟你爸爸多沟通沟通，也要体谅你爸的心情，别吵架，所有事情都会有一个过程，如果你在家里待不下去，就来找我，我都在呢。”

江莱从嗓子里“嗯”

了一声，闻韶看着她坐上出租车，才骑车走了。

江莱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她下车自己走回去。

这条路走了千万遍，今天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心情，从来没有过的。

中午两三点钟，小区里正是沉寂的时候，路上有几个人经过，是熟悉的面孔，她像往常一样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微笑着回应，江莱却看不清他们的脸了，这一幅幅笑盈盈的面孔下，或许还藏着另外一张脸，扭曲的表情，肮脏的欲望，见不得光的心思……一切都在故弄玄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父亲的脸，二十多年来，都是一张虚伪的面具，只在她面前戴着。

她想起一部老电影，楚门的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表演，因为主角的存在而存在。

她怀疑自己是另一个楚门，是否有人在电视机前看着她，是否父亲也是藏在她生活里的演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的过着另一种生活。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让她看见了生活的另一个切面，她想起昨天晚上，闻韶的醉酒，她没能按照约定回家，今天上午，意外般的，到了馄饨店没有开门，她和闻韶去医院，偏偏有一个坏了的贩卖机。

仿佛是一切都是注定的巧合，安排好让她看见这样一幕。

她走在太阳底下，浑身发冷，阳光把水泥路照得发白，她眼前也一片白花花的，拖着脚步走到楼上，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家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