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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法增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就是昨天的事儿。”
技术员古波正在屋里做细致勘查,他用镊子从死者枕头上夹起几粒白色糊状物,又从墙角的脸盆里找到一些残留的呕吐痕迹。
“有人在事后清理过现场。”
古波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茶杯,里面还剩点液体,“这东西得拿去化验。”
更让陈法增在意的是死者肚子上的东西。
那肚子上的疤痕很明显,两道——一道14.5厘米长,从胸口往下延伸;另一道12厘米长,一看就是做过大手术的人。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在胸骨下方,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针孔,周围皮肤还泛着红。
这是活着的时候扎的,不是死后形成的。
后来的尸体剖检,法医在死者肝脏上发现了那根针——一根大号缝衣针,直直扎进了肝组织里。
三
李敦忠把服务员王姐叫过来详细了解情况。
王姐四十来岁,干旅社这行十几年,什么客人没见过,但今天这事儿真把她吓着了,说话声音都在抖。
“那个女的,多大岁数?”
“四十来岁吧,长得挺壮实的,东北口音,说话嗓门大,梳个盘头,穿件黑皮袄。”
王姐努力回忆,“男的看着五十出头,瘦高个,挺斯文的,不像干粗活的人。
两人登记的时候说是夫妻,那女的还搂着那男的胳膊,挺亲热的样子。”
“男的身体怎么样?”
“看着不太好,脸色发黄,走路慢吞吞的。
1月2号俩人还一起出去逛了一天,回来之后那男的就再没出过房门。
那女的天天进进出出的,有时候送饭进去,有时候端水出来,反正不让我们服务员靠近。”
“那女的说去济宁女儿家,具体说什么了?”
王姐仔细回想,“凌晨五点,天还黑着,她就来敲值班室的门,说钱花光了,要去济宁女儿家取钱,还特意嘱咐——她男人病得重,不能动,让我们千万别进屋打扰。
她说下午一定回来结账,然后就走了,连门都没让我们开。”
“你们旅社大门几点开?”
“六点才开门呢。”
“那她怎么出去的?”
王姐一愣,想了想,“她是从侧门走的吧,侧门插销没插死。”
李敦忠听罢,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凌晨五点,天不亮就溜,谎称取钱,一去不返。
他又看了看死者的随身物品,翻了个底朝天,一分钱没有,粮票也没有。
那年代出门,谁不带钱不带粮票?
这人肯定不是独自出来的,那个女的,八成就是跟他一起出来的人。
四
案子破了第一步——这是蓄意谋杀,不是意外死亡,也不是自杀。
死者身上没有能确认身份的东西,那个“田庆荣”
的名字到底是不是真的,得去查。
第二天一早,侦查员孙新田带着两个同事,登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
那时候去黑龙江可不方便,火车要坐好几天,硬座车厢里人挤人,腿都伸不直。
三个人轮换着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两口自带的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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