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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冢的剑气光柱,如同神明投下的审判之矛,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将最后一丝乳白色的光芒敛入悬浮半空的三钥之中。
当光芒彻底消散,峡谷重归那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寂静,唯有四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内隆隆作响的余韵。
苏砚辞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与剑魂意志连接时的璀璨光影。
她低头,看向掌中紧握的守墟令。
令牌温润依旧,但此刻,她清晰地“感觉”
到,令牌深处仿佛多了一颗沉稳而有力的“心脏”
,正以某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搏动——那是剑魂的脉动,与她自身的呼吸、心跳,乃至精神波动,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与使命感,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
陆惊寒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刚柔并济的全新刀意,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掌控感。
他拿起悬浮身前的莹白玉牌(魄钥),青玉色的光华在牌身内部如水般流转,隐隐勾勒出山川脉络的虚影。
他沉声道:“剑魂已醒,契约已成。
但真正的镇魔剑体,必被幽墟严密镇封于主祭坛核心。
三钥是桥梁,是媒介,唯有靠近剑体,才能彻底唤醒其斩魔之威。”
“那就去主祭坛。”
韩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初。
他抬手,黑色钥令(形钥)顺从地飞入他掌心,那轮圆满的太阳图腾灼灼生辉,散发出的温热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钥令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渴望战斗、渴望“净化”
的跃动感。
谢寻风收起青铜罗盘(魂钥),罗盘指针稳定地指向西北——主祭坛的方向。
他望向峡谷出口,那里是常年呼啸的黑霜风带,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
“剑冢的动静太大了,瞒不过任何人。
幽墟此刻,恐怕已张网以待。
接下来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伴们,“每一步,都将是血与火的试炼。”
他的话音未落,一直紧张地抓着陆惊寒衣角、警惕四望的阿七,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小手指向天空,声音因恐惧而变调:“看……天、天变了!”
众人猛然抬头。
只见剑冢上方,那片刚刚被剑气光柱撕裂、露出短暂晴朗的天空,此刻正被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重新“缝合”
。
不,不是缝合,是覆盖——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漆黑云层,如同泼洒的墨汁,又似倒悬的深渊,正从四面八方滚滚涌来,迅速遮蔽了天光。
云层并非静止,而是在剧烈地翻滚、蠕动,其中不断炸开一道道猩红如血的闪电,将云层边缘映照得如同溃烂的伤口。
更诡异的是,这黑云仿佛拥有生命和重量,所过之处,连呼啸的黑霜风都变得迟滞、粘稠,飘落的雪花沾染上云层边缘逸散的暗红气息,竟化作一片片细小的、带着不祥锈红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血煞凝魂云’……”
苏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守墟令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幽墟最恶毒的战场邪阵之一!
需以大量新鲜杀戮产生的煞气、以及亡者未散的怨魂为引,结合特殊法器布成。
云层笼罩之下,活物体内的气血会如同被无形之手缓缓抽离,变得虚弱;心神更会被无数怨魂的哀嚎、诅咒、死前最痛苦的记忆碎片持续冲击,意志稍有不坚,便会陷入疯狂或绝望!”
“他们在用这东西封锁剑冢出口。”
陆惊寒眯起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片翻滚的血煞云,声音冷硬如铁,“想不费一兵一卒,将我们困死、耗死在这刚刚获得力量的‘圣地’。”
“困不死。”
韩厉上前一步,与陆惊寒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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