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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难眠（第3页）

米墨叹气。

翻腾来翻腾去，江敛掏出了还剩点电量的充电宝，总算给米墨的手机充上了电，赵柯感叹道：“米墨啊，你也算是靠江敛续命了。”

米墨把手机放下：“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哪里不对？你靠手机续命，手机靠江敛的充电宝续命，四舍五入，不是你靠江敛续命吗？“赵柯据理力争，完全没注意自己踩到了两个舍友的别扭之处，米墨哼了一声，研究那根手指去了，江敛把那张小票举到灯光下，看得十分认真。

火速下单了新的充电线，三人各自上床，灯关了，宿舍沉入一片暗色，即使今晚累得够呛，但米墨仍然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驿站里章鱼精说的话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米墨当时只觉得又羞又窘，只想让那只发光章鱼赶紧闭嘴，但现在安静下来了，那些令人不知所措的问题像被按了循环键，一遍遍在耳边播放。

触手们铺了半床，那些乱七八糟的灵异事件都被暂且搁下，米墨盯着黑暗中虚无的点，避无可避地开始反刍。

江敛当时是什么反应？

他似乎也大失分寸，可他是面对死缠烂打的章鱼精不知如何应对，还是……

他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把手边的触手攥在手心里，捏得绒毛都炸开了，触手不解地扭了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挨了捏。

他的触手们今夜格外不安分，有的拍打着被子，有的和隔壁拧起来，一截搭在了床沿外面悬在半空，漫无目的地晃荡，他把它拽回来，它又伸出去，反复了两次，米墨放弃了，任由它那么挂着。

米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不着，自打陨石坠落自己身份暴露之后，他和江敛的关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

但这只是因为互相知晓了秘密，江敛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知道了江敛害怕自己的弱点，仅此而已吗？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

江敛也没有睡着。

他侧躺着面对墙壁，手机屏幕已经自动熄灭，他听见赵柯已经睡沉了，听见米墨翻了好几次身，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他认得，是触手们在被窝里蠕动。

自打暴露之后，米墨就不再隐藏，江敛已经能分辨出不同的节奏，缓慢地拖行是困了快睡着，轻轻点在被子上的沙沙声是在发呆，偶尔短促的连续摩擦声是在发脾气。

今晚的节奏介于发呆和发脾气之间，摸不清米墨到底是什么情绪，淡淡的无措在江敛心中滋长。

那只章鱼精的话，不仅在米墨的心中掀起波澜，更戳破了江敛隐藏已久的秘密。

“那你和他交.配过吗？”

“他身上全是你的味道，衣服上是，头发上是，皮肤上也有。”

“可是你又不交.配，这不符合逻辑。”

是了，味道，衣服上当然有他的味道，他确实把自己的外套给米墨穿过，不止一次，可能在某个突然降温的夜里，给这个总是不爱多穿衣服被冻得不行的人递过去。

米墨的头发他摸过，手也碰过，一场意外给他的暗恋生活带来了巨大的转变，他甚至为此暗暗欢喜，然而章鱼精的发问仿佛揭开了那层朦胧的纱——揭开了吗？

谁都得不出正确的答案，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