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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缠缠绵绵下了快一个星期,把整座校园都泡得发潮。
天是常年不散的沉郁灰,云层压得很低,连带着风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
细密的雨丝斜斜织在空中,落在香樟浓密的枝叶上,沙沙声连绵不绝,混着教学楼檐角垂落的水帘,在空气里晕开一层朦胧的雾。
地面上积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洼,风一吹就泛起细碎的涟漪,偶尔有学生撑着伞快步走过,鞋底碾过水洼,溅h起一串微凉的水花。
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被雨水浸润后的淡香,原本盛夏该有的燥热被压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阴凉。
阮余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习题册,站在教学楼出口的檐下,有些无奈地望着眼前密不透风的雨幕。
早上出门时天色只是微阴,她看了一眼窗外,觉得不至于下雨,便嫌麻烦没带伞。
谁知道上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雨就毫无预兆地泼了下来,且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被接走,或是结伴撑伞离开,没一会儿,原本热闹的廊下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抱着书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书脊,心里默默盘算着,是就这样硬冲回宿舍,还是干脆等雨小一点再说。
就在她犹豫的间隙,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伴着伞面摩擦的轻响,由远及近。
阮余下意识抬头,撞进了一双清清淡淡的眼睛里。
女生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雨幕边缘,校服袖口沾着几点湿痕,额前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看着气质偏冷,眉眼干净利落,却没什么距离感,开口语气随意又自然:“同学,堵在这儿躲雨呢?”
阮素愣了一瞬,轻轻点头:“嗯,早上没带伞。”
“巧了,”
对方笑了一下,抬手把伞往她这边大大方方一偏,几乎大半伞面都罩在了她头顶,“我回宿舍刚好顺路,捎你一段吧。
总不能让你在这儿站到晚自习。”
阮余一时有些意外,连忙道谢:“太麻烦你了……我叫阮余,高二三班的。”
“知缘,二班。”
女生语气轻松,“走吧,再站一会儿,衣服都要被飘雨打湿了。”
伞不算大,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难免挨得有些近。
知缘撑伞的手很稳,全程不动声色地把伞往她这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校服肩头很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阮余察觉到这一点,悄悄往旁边让了让,对方却像是早有预料,轻轻往她这边靠了一下,低声道:“别挪了,再挪你就要淋雨了。”
一路上不算吵闹,只有雨声沙沙,和鞋底轻轻踩过水洼的声响。
阮余侧头看了身边人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微妙的感觉。
如果不是这场黏人又磨人的连阴雨,她们大概永远只会是校园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在教学楼、食堂、操场匆匆一瞥,连名字都不会知道。
“之前好像在食堂见过你。”
知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阮余一怔:“是吗?我没太注意。”
“正常,”
知缘笑了笑,语气散漫,“你每次都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很好记。”
一路慢悠悠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雨依旧淅淅沥沥,没有丝毫要停的迹象。
水帘从楼檐垂落,在地面砸出一片密集的水花。
阮余停下脚步,抱着书转过身,认真看向知缘,语气诚恳:“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如果不是碰到你,我还不知道要在教学楼下面等多久。”
知缘收了伞,水珠顺着伞骨噼里啪啦往下掉,在脚边晕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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