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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左边肩背的伤口看着骇人,好在未伤及筋骨,经过胡蝶妥善清理与缝合后,已不再往外渗血。
年轻剑士的身体底子本就出众,加上蝶屋无微不至的照料,不过两三日功夫,伤处便结起了一层浅红色的血痂。
只要不去做逾矩的劈砍动作,日常起居行走已能自理。
身体的痛楚在药效安抚下逐渐退去,可心头的豁口,却在静默中越扯越大。
住院前两日,初来胸腔里还堵着那日残留的屈火。
她趴在病床上,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破败神社前义勇斥声质问的模样。
自己分明做了正确的战术判断,用一道伤换取十几个村民的命,本就是身为猎鬼人的职责所在。
他凭什么用那种教训的口吻来否定她的觉悟?
可是,当气愤一点点散去,理智重新回笼时,争吵时的诸多细节便接连浮现出来。
冲到血泊前不住发颤的双手,眼里盛不下的恐慌,嘶哑嗓音里藏着的一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能杀鬼救人,你自己是死是残都无所谓”
。
这根本不是高高在上的指责,而是一个被过往梦魇反复折磨的人,面对可能再度失去重要之人时,本能发出的哀呼。
僵硬的心神被埋进柔软枕头里,懊丧似涨潮的海水将人淹没。
她怎么会不懂,他……只是太害怕重蹈覆辙。
而自己呢?不仅没有体谅他的惊惧,反而像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用锋利的言语精准扎进他最痛的伤处。
——“那这份尚未明晰的感情,我受不起。
你也不该把过去的遗憾与恐慌,强加给现在的我”
。
窗外依旧是呼啸的风,翩飞的枯叶,扯乱宁静的碎石碰撞,像她被劈开的疼痛在大地上弥漫。
道歉吗?好几次,她盯着虚掩的房门,想着只要熟悉的身影走进来,她就好好把话说清楚。
她会告诉他,自己会活下去,不会轻易把命丢在战场上。
然而,星晨流转,三天过去。
除了按时来换药的小兰和偶尔来探望的同僚,她那宁曲不折的骄傲、夹杂着少女情动时难以启齿的矜持,通将她钉在病床上。
既然他不来,她也绝不拉下脸主动寻他。
第四天,天空阴沉沉的,冬雨淅沥。
细密雨丝借着风势砸在窗棂上,带来阵阵透骨凉意。
庭院里的枯叶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
初来百无聊赖地看着阶前滴水,视线不经意间越过低矮院墙,撞在了外头的青石板小径上。
隔着一层朦胧的雨幕,一小片黄绿色晕开在半空。
是他。
义勇撑着把油纸伞,似乎是刚从产屋敷宅邸汇报完任务出来,恰好路过蝶屋外墙。
步调平稳,握着伞柄的姿态依旧端正笔直。
初来的呼吸一顿,心口止不住地泛起阵阵酸涩悸动。
她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脚尖甚至已经越过了走廊边缘。
许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小径上的人略一偏头。
伞沿向上抬高半寸,隔着冰冷细碎的雨丝,两人的目光在灰蒙蒙的半空中相撞。
手指又不争气地揪紧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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