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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块叠得方正的布巾。
材质是极耐磨的厚棉布,锁边针脚细密齐整。
布面中央,以略显生疏却满含诚意的针法,绣着层层叠叠的流水暗纹,赫然是水之呼吸的招式流转。
而在水纹的角落,端端正正地绣着四个字:富冈义勇。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熟悉的针脚。
一年多前她赠予他的那枚御守的绣工尚且歪七扭八,惨不忍睹,却被他一直小心地贴身置于胸口。
而眼下这块方巾,针法远不及商铺里兜售的精美,他却能凭借这粗糙的纹理,在脑海中勾勒出她深夜伏案、借着如豆灯火,屏息凝神地戳下一针一线的鲜活画面。
“我知道……手艺还是不怎么样。”
初来的嗓音透着明显的底气不足与羞赧,“比之前的御守要好上一些,但还是有点拿不出手。
你若是不喜欢,便留着擦刀用吧,毕竟……布料还算结实。”
“很好。”
初来蓦地抬头。
义勇定定注视着她,将那块方巾攥入掌心。
柔软的棉布熨帖着肌肤,仿佛还残存着她指腹的余温。
“手艺很好。”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没有不喜欢。”
初来是一愣,随即,一卷比方才更加明亮的笑意在她脸上轰然漾开,宛若暗夜中升空的烟火,瞬间将他冷寂的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那就好。”
她语调轻快,难掩雀跃。
义勇将刀巾按原样仔仔细细叠好,妥帖地放入怀中,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已经安放着一个物件——针脚粗糙的御守,他一直随身携带。
初来将他的珍重尽收眼底,唇边的梨涡更深了,“还有这个。”
她手腕翻转,掌心赫然多出一个精巧的物什。
义勇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那是一枚用深蓝色丝缕编结的流苏挂饰,繁密的穗子顶端打着精致的平安结,白润的玛瑙珠子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是昨日下午她在镇上看到的那个。
“你……”
“后来偷偷去买的。”
初来声若蚊蝇,双颊泛起惹人的红晕,“趁你说去买糖的时候,我折返回去了一趟。”
他想起午后她确实借口去看旁的首饰,离开了他半柱香时间。
“你那时就知道了,对不对?知道我想买,还故意走开。”
义勇哑然。
初来望着他幽深的蓝眸,忽地轻笑出声,恰似夜风拂落的竹叶。
“义勇,你其实很细心。”
她把那个流苏珍重地放进他掌心,“这是给你的。
新的一年,愿你平安。”
义勇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流苏。
深蓝色的丝线泛着柔和的光泽,平安结编得精致而用心,那颗白色珠子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了一点点。
他想起昨日,她捧着这流苏时眼底的惊艳,但依然转身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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