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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吃食吃完了就没了,他也不会每次出任务都能恰好路过南境,这些酸甜的味道只会在她唇齿间停留片刻,然后消散无踪。
他想要的是某种……更长久的东西,能留在她身边、像她案头那盏常明的油灯一样,在无数个日夜陪伴她。
他暗自摇头,转身离开。
又踌躇又干脆的背影落在实弥眼里,后者不耐烦地抱臂等在街角,嘴里嘟囔着“磨磨蹭蹭”
。
再往前是家琉璃器皿店,阳光穿透彩色玻璃,在桌案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义勇停下脚步,看着一只水蓝色的玻璃小瓶,颜色像极了她队服的颜色,也像他水之呼吸荡开的涟纹。
如果……她将这只瓶子至于窗台上,阳光照进来时,她的房间应该会开满流动的蓝紫花朵。
她大概会惊喜地“哇”
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擦拭一遍。
可琉璃易碎,以初来的性子,若是他送的东西,定会珍而重之地供起,生怕磕着碰着。
可她是风柱的继子,每日在狂风与刀光里翻滚,不需要这些易碎的精致。
他送的东西,该是被能被她使用、在她日常生活中占据一席之地,而不是被供奉在神龛上的摆设。
义勇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实弥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他靠在一家茶肆的门框上,眼神如刃扫过:“你到底要买什么?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义勇没有回答,目光却再次落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脂粉铺子上。
铺子门口挂着素色的布帘,一个老妇人正坐在柜台后打盹,柜台上摆着几排精致的瓷罐,罐身上贴着工整的字条。
匆匆留下一句“不必等我”
,他便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先生,给您家夫人带些东西?”
老妇人被他惊醒,笑眯眯地招呼着,祥和的目光在他腰间的日轮刀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咱这儿的冷霜是如今城里最时兴的,比那羊油膏子好用百倍。
涂在脸上润得很,风吹日晒都不怕。
现在正好有绣球花香的,清香淡雅,不冲鼻子。”
冷霜?
指尖轻触上一只白瓷罐子,罐身圆润,绘着淡蓝色的绣球花纹,盖子是螺旋口的,拧紧后严丝合缝。
他打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花香便幽幽浮上,是六月末清晨沾着露水的绣球花香气,淡雅绵长。
如果将这个送给她,她应该不会像对待琉璃器皿那样小心供着,许是会立刻旋开盖子,用指尖挑一点涂在手腕上,然后凑到鼻尖嗅嗅,眼睛倏地亮起来,抬头对他笑开眉:“富冈先生,这个味道好好闻!
我喜欢!”
她甚至会当场涂一点在晒得微红的脸颊上,然后继续拉着他问东问西,怎么知道她喜欢这样的花香、是不是特意挑的。
她会是鲜艳的、生动的、带着狡黠笑意的,将自己送予之物融入晨昏。
而等她用完里面的膏脂,这只精致的瓷罐还可以洗净,用来装她随手摘来的干花落叶,或是日后更多他送来的小玩意儿。
它会长久地留在她的生活里,代替没有自己的日夜。
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义勇突然发觉在自己的想象里,竟早已不自觉地站在她的身侧,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光斑,闻到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这个距离,这个身份,不是前辈或同僚,应当是……更亲密的、可以理所当然关心她日常起居的人。
念头浮起的一瞬却如闪电劈开混沌思绪,握着瓷罐的手指骤然收紧。
不,不该是这样。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先生?”
老妇人的声音将他拉回店铺间,“要包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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