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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断断续续地下着,时而细密如纱,时又稀疏如絮。
义勇在院子里扫了三回,又将廊下的风铃取下收好,免得被积雪压断。
初来在屋里整理衣物,将秋冬的棉被翻出来铺妥,又寻出两个手炉灌上炭火,一个放在廊下矮几上,一个塞进被窝里暖着。
傍晚雪势稍歇,两人对坐在廊下执棋看雪。
初来絮絮说着些闲话,从镇上新开的糕点铺子说到蝶屋小兰寄来的信,又说到蜜璃前几日送来的甜品食谱,叽叽喳喳的,确是这寒天下唯一清悦的雀。
义勇安静听着,在初来换气时续上新茶,接过她的话顺着说下去,什么糕点铺子排队人多两人怕是要在雪间等好一会儿、蝶屋今日扩大了不少几乎已是镇上有名的医馆、甘露寺的食谱……家里又要添置不少新奇食材和工具了。
氤氲茶香间,他的目光落向庭院那株老梅树,枝头已结了小小花苞,被雪裹着,颗颗圆润如珠,在灰白天幕下泛着淡淡绿意。
“等梅花开的时候,”
初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声音透出期许,“我们酿些梅花酒吧。
去年酿的都送人了,只在开坛时喝了一口,好可惜……今年定要多酿些,留着慢慢喝!”
义勇收回目光,看向她仰起的侧脸。
鼻尖被寒气冻得微微泛红,像熟透的樱桃,他忽然想起去年梅花初绽时,她也是这样坐在廊下,手里捧着新酿的酒,眼睛亮晶晶地问他好不好喝。
那时他们才成婚数月,花开花落似只一瞬,飞雪便从昨年飘向今天。
“好。”
一片雪花在笑音中落在水面。
初来转过头,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
深蓝眼眸里盛着雪光,映照天晴,可在看向辽阔天地之前,眼中早已盛满她的倒影。
心跳倏地漏拍,耳尖漫上薄红,她慌忙低下头抿茶,朦胧薄雾也掩不住唇角翘起的弧度。
“又这样看我……”
她小声嘟囔,声音徘徊在茶盏边。
深蓝的眉眼弯了弯,他伸出手将她肩头滑落的披巾重新拢好,指尖擦过颈侧舔舐上酥麻痒意,初来缩了缩脖子,却舍不得躲开。
拢好披巾,手指在她鬓边短暂停留,随即收回。
若她此时抬眼望去,便能瞧见对面耳尖也染上了抹绯色,被黑发衬着,如同暗夜里悄然绽放的红梅。
晚膳是简单的藜麦饭,搭配腌萝卜和烤鱼。
义勇的胃口似乎不太好,只吃了半碗便放下筷子。
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唇色也比平日淡了些,像是被雪光漂洗过,失去了原本的色泽。
“不舒服?”
初来放下筷子,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义勇偏头避开,动作快得有些突兀:“没有。
吃饱了,我去一趟书房。”
说完他便起身将碗筷收拾妥当,转身出了内室。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初来心底的不安又浮现上来,她放随即下筷子跟了出去,却瞧见他进了书房抽出一本书,便将门扉轻轻合拢,隔绝了她的视线。
“……奇怪。”
她嘀咕一声回到桌前,却也没了胃口。
夜间雪下得更大,初来在卧室铺好被褥,又将炭盆挪近了些,才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梳理起长发。
铜镜映出模糊的轮廓,眉眼间带着清晰的倦意。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哗地响着,间或夹杂一两声压抑的轻咳。
梳发的动作顿了顿,她侧耳细听,咳嗽声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也许是太累了。
她摇摇头,起身检查了遍窗户是否关紧,又将被褥拍了拍让棉花蓬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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