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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这片浓密绿意的遮掩下,他再也忍不住,迸发出一声悲鸣。
悲伤刚从胸腔涌到咽喉、释放而出,更大一团悲伤便立刻填满了胸腔。
任凭他怎么发泄,也冲不散这淤塞在心底的苦楚。
紧接着,腹痛骤然袭来。
恍惚间,他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他在沙漠中迷失方向,忍受着饥肠辘辘的煎熬,无力地躺在黄沙上,任由烈日灼烧皮肤,安静地等待死神降临。
烈日如火焰般炙烤着他,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皮肤开裂的刺痛,可那时他唯一的念头,不过是想喝一碗白粥。
故乡的白粥,软糯的口感、馥郁的稻香在脑海中萦绕——他渐渐睡去,梦里仿佛回到了济州府的老家:母亲正轻柔地为他擦拭眉角,眼神慈爱地望着熟睡的自己。
梦里,他看见自己躺在床上,母亲坐在床边;他想呼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母亲终究没听见他的心声,只留给了他一个俯身照顾床上自己的背影。
梦醒时,腹痛骤然加剧——原来他早已被活妖王关在牢中,正被迫吞咽对方炼制的怪味食物。
“大王,只要您肯收我为徒,我什么都吃,什么都做!”
那时的他,像条流浪狗般匍匐在活妖王脚下,跪舔着曾经不屑一顾的一切。
“醒醒,柴玉笙,醒一醒。”
盈盈轻轻推了推倒在柳树下的柴筝。
此刻柴筝口中含混地说着胡话,盈盈隐约听到“母亲”
“师父”
的字眼,他眼角汩汩淌着热泪,眉头紧锁,表情满是挣扎,却被梦魇死死缠住,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先前独孤彦云睡熟后,盈盈才终于走出房门,久违的自由让她松了口气。
可当她走到柳林时,竟意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柴筝。
若说这是巧合,未免太过巧合。
是缘分尚未断绝,还是孽缘依旧纠缠?她的心底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理智告诉她,不该再与柴筝纠缠不清;可情感却裹住了理智,驱使着她再次上前。
目眦狰狞的柴筝终于醒来,他瞪着红肿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盈盈。
眼底却没有半分杀气,只有满溢的质问与哀鸣——你为什么要来?
可这份心底的质问终究没说出口,反而被一阵暴怒的咆哮取代:“怎么?独孤彦云睡着了,你就跑出来勾搭别的男人?”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腹腔的剧痛麻痹了他的大脑,他口不择言,将满肚子愤懑肆意宣泄:“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所有男人都围着你转?”
他指着盈盈的脸,嘶吼道:“滚!
你这个恬不知耻的□□!
从我的眼前消失!”
盈盈麻木地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奔出了柳林。
她没有哭,心底只被一股绝望填满。
这段感情里,他已经走了出去,她却深深陷了进来。
她无力地望着天空,勉强安慰自己:若是这潭感情的泥沼里只剩她一人,反倒简单了。
人生那么长,总有走出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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