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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了先前那一遭,加之有肖先生提点,商洁在大事上可算是谨慎了一些。
他派府中不显眼的下人去车马行租了几辆马车,分头去工部客人府邸上接的人,暗中送到商府后院隐门。
商洁则亲自在门后等候,也算尽了家主的礼数。
工部几位都识大体,知道事以密成,并未计较什么正门相迎之礼,免得惊动户部的暗桩,坏了大计。
自明殊苑入府,还未见过商洁接人待物,向来他只跟熟悉的人打交道,也不知是如何维持的商府人脉。
眼下,商洁换过衣裳,是一件石青色的襕衫,圆领大袖,腰间束了一条银丝腰封,宛若青石覆雪,竟颇有清贵之气。
他用银冠束发,冠上镶了几颗上好的碧玉,与腰封上缀着的银链相映,颇为得宜,更显人十分清逸。
明殊苑对他这身打扮相当满意,庄重利落,俊逸脱俗。
但她又想叹气,若他能把自己送他那块丑玉摘下来就更好了,接待贵客佩一块品质平平的和田青玉,商府大少爷也不嫌丢人,总把这玉当宝贝戴着。
稍待片刻,她也该去换身衣服,可她实在好奇商洁待客的礼仪,于是留在转墙后面远远看着。
后巷里传来马蹄的声音,商洁整了整衣冠,迈步迎了上去。
第一辆马车里自然是工部尚书聂诏,商洁见人撩开车帘,忙叫下人上前去扶。
待人站定,商洁拱手行了一礼,虽微微俯身,腰杆却挺得笔直,不卑不亢:“聂尚书驾临,商某有失远迎,望您恕罪。”
聂诏五十来岁,一张长脸,沟壑深重,像是经久操劳留下的痕迹。
人却是和气,上下打量了商洁一眼,觉得此人也不像外面流传那般不堪重任,略一还礼,扶他起身:“商公子太客气了,今日是私宴,不必拘礼。”
又同站在一旁的肖先生热络招呼:“济远兄,许久不见。”
肖济远亦拱手,玩笑道:“得尚书大人称兄道弟,可折煞肖某了。”
后面几辆马车依次下来几人。
头一天,商洁对着画像背这些人的姓名官职,背了一下午,才换来今日迎接的从容。
他一一拱手,向各位主事员外行礼,侧身往府内引路,却不抢先,比聂尚书落后半步,边走边道:“尚书大人肯赏光,是商某的福分,几位大人里边请。”
表现得不错,表现得不错。
明殊苑十分欣慰,退身离开了后院,心下也松了大半口气,这少爷正经起来还是颇有家主之风的,假以时日,好好调教,或许真能撑得起商府的门楣。
这才午后,开宴要到酉时。
幸好商府够大,商洁也不用担心坐在一起闲谈会露馅,暴露他其实脑子空空的事实。
光这一圈参观下来,就能消耗大半时日,加上肖济远陪着,氛围也算愉快。
明殊苑在自己院中挑选衣裳首饰,亦十分发愁,她许久未正式装扮,面对这一匣子一匣子的首饰,一时还不知从何下手。
看得俞双又于心不忍了,在旁边大呼小叫:“小姐从前最善搭配,每日穿戴如同刚从画里走出来一般,怎得如今竟无处下手了?您还总说这商洁待你不错,我看分明不好!
他怎不早将您提为门客?先前小姐那身柳青色细棉襦裙,寒酸得我都要落泪了!”
明殊苑对着铜镜,将那些首饰在耳边发间挨个地比,发觉一对耳珰很配俞双,抛过去叫她接在手里:“你呀,在谁面前都铁青脸色,商洁最近伤好了些,恨不得绕着你走。
温温更是怕你,一日要同我念叨几次。
偏偏在我面前咋咋呼呼,张牙舞爪,本性毕露。”
她挑了一副墨色月纹项饰,十分满意,撂在桌面上:“商洁待我已十分尽意,若我投靠的是旁人,恐怕要受不少磋磨,吃不少苦头。
在商府却半点委屈未曾有过,他的好,我是念的。”
她起身走向床帏,去取先前选好的那身衣裙,又道:“何况如今,我对他其实多有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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