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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木田压住耳麦:“右舷这边快艇比船上清单多了一艘,引擎还有余温。
有人在准备额外的撤退工具,人数绝对不止我们之前估计的那几个。”
太宰治那边的背景音是宴会厅里钢琴师的即兴爵士乐和宾客们觥筹交错的嘈杂声:“好哦,宝石委托人的代理人中午就下船了。
底层的绑匪应该还留在船上,他们大概会在拍卖会结束或者等到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后动手。”
国木田那边沉默了好一阵,随后耳麦里传来一声脆响,声音被海风扯的飘忽:“敦汇报了隔舱的确切位置以及走廊里绑匪的巡逻路线和换班规律,谷崎联系了海上警卫队。
我们行动。”
宴会厅里的钢琴师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穿马甲的侍者端着新换的香槟杯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之间穿行,铜质烛台上的火光在宾客们的笑声中轻轻摇曳。
星暴风式吸入桌上的抹茶蛋糕,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还没来得及嚼完,就接到了太宰治的消息。
太宰治说,绑匪不止底层那些人。
他刚从窃听器中得知那个姓佐藤的刚跟代理人通完电话,在宴会厅里安插了人手,具体人数不清楚。
如果甲板上发生冲突,宴会厅里的宾客可能会被就地扣为人质。
“所以我们要给他们拖时间吗?”
三月七问。
星被一堆蛋糕噎住了,三月七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端起那杯喝到一半的苏打水递给她,丹恒的目光越过杯沿扫了一圈宴会厅。
司仪从讲台上走下来,穿过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通道的宾客群,在星面前站定。
他微微欠身,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讲台方向做了个“请”
的手势。
“这位来自匹诺康尼的贵宾,今晚的拍卖会能迎来您这样的稀客,实在是意外之喜。
不知是否方便请您上台为在座的各位介绍一下贵家族的产业?在座有不少收藏家对海外市场很感兴趣,您的分享一定会成为今晚最受欢迎的环节。”
大部分宾客的目光已经聚集在了星的身上,手里端着酒杯,眼含期待。
三月七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星一脚,星面不改色地站起来,把苏打水放在桌面上,然后微微抬起下巴,昂首挺胸,学着星期日的姿态走上台。
“诸位今晚能在这艘游轮上相聚,本身就是一场梦境的开端。”
她开口时显然又切换了一个人设,像是一个真正站在自己领地中央的人在向远道而来的客人致欢迎辞,颇有几分故人的影子,“匹诺康尼欢迎每一个追寻美梦的人。
在那里,梦境不是现实的逃避,而是现实更高维度的延续。”
三月七站在台下,嘴角的笑容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她用手肘碰了碰丹恒:“我怎么听着怪熟悉的?她这段话是不是从星期日那里抄来的?”
“是星期日在家族会议上的致辞。”
台上,星已经把星期日的致辞改编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仗着没人听说过匹诺康尼,怎么厉害怎么吹。
而太宰治那边,他沿着底舱楼梯往下走,往左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背靠着冰凉的金属舱壁,微微探出一点头,望向前方不远处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绑匪。
那两个人站在走廊拐角,其中一人肩上挂着对讲机,另一人手里端着枪,正靠在舱壁上打哈欠。
太宰治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旁边堆着的空铁桶。
那两个绑匪同时收声,端枪的那个朝同伴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往岔道深处走去,战术靴踩在铁板上的声响逐渐远离了隔舱门口。
“哈?只是一只老鼠而已。”
“嘁,浪费感情。”
太宰治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直起身往岔道更深处走,在一个转弯处与另一个正低头掏烟的绑匪撞了个面对面。
那人在抬头的同时已经伸手去摸腰间的枪,喉咙里的“谁”
字还卡在嘴里,太宰治已经侧身滑到他左侧,左手扣住他摸枪那只手的手腕往上一拧,右手从他腰间抽出那把还没来得及上膛的手枪,枪口抵在他后腰第四根脊椎的位置。
“哦呀,晚上好。”
太宰治语气轻快,仿佛真的只是在和熟人打招呼。
他往前倾了倾身,嘴唇离绑匪的耳廓大约只剩一拳的距离,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垂,语气温柔,“你们在隔舱里关了一个医生,他现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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