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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漪醒来的时候,视线是模糊的。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门被推开了。
张芸穿着护士服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保温杯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看到吴漪睁着眼睛,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醒了?”
张芸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吴漪的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担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掉进湖里九死一生,还流产清宫?”
吴漪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什么?我怀孕了吗?”
“三个月了。”
张芸的声音在发抖,“医生说……没保住。”
吴漪表情是空白的,就只是那么安静地躺着,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张芸握紧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掌心里,“吴漪,你真是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
吴漪打断了张芸的话,“我不知道我怀孕了。”
吴漪转过头,看向窗外。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无声地滑过太阳穴,没入枕头里。
年底将至,沉氏集团事务繁杂,大大小小的会议、项目堆在一起,沉聿行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整段时间守在医院。
可他终究放心不下病床上的吴漪,只能每天忙完所有工作,深夜里抽空赶来医院。
每次他来,都会亲自带着佣人炖好的滋补汤药,坐在病床边,一勺一勺地给她喂下。
吴漪始终不哭不闹,也不发一言,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他舀起汤药递到她唇边,她就乖乖张口咽下,不抗拒、不推辞,也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一碗汤喝完,她便缓缓闭上眼睛,侧过脸去,始终沉默着,不看他,也不搭理他,全程没有半句交流。
她的疏离与冷淡,沉聿行不是察觉不到,可眼下诸事缠身,他只能慢慢缓和关系。
她闭着眼睛装睡的时候,脑海里一遍遍回想这些日子的遭遇。
姥姥走了,这世上最后一个真心疼她的人,永远离开了她。
而她被困在沉聿行的身边,看似被护着,实则如同身处牢笼,周遭全是虎视眈眈的恶意,金琳的刁难、旁人的鄙夷,一次次将她推入绝境。
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只要自己还待在沉聿行身边,就永远摆脱不了这些伤害。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离开,离开沉聿行,离开这个让她痛苦不堪的城市。
沉聿行早有安排,白天让助理高丛带着人守在医院,寸步不离地看着她,病房外时刻有人,她根本没有机会脱身。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吴漪想起了张芸。
张芸这些天趁着值班,总会悄悄过来照看她,两人私下里也能说上几句贴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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