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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谈（第4页）

纪星晚想了想。

“以前会觉得。

刚开始那两年，周末同学约着出去玩，我没空，要去帮奶奶干活。

过年的时候，别人家一家人聚在一起，我家就我和奶奶、纪溪三个人。

那时候会觉得，凭什么。”

她顿了顿。

“后来不这么想了。

不是想通了，是没空想了。

日子过起来很快的，今天的事还没做完，明天的事就来了。

想那些有的没的，耽误时间。”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点硬，但晏清听出了底下的东西。

那不是麻木，也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更结实的东西——像河边的石头，被水冲了很多年，棱角磨平了，但还在那里，稳稳的。

“你知道吗，”

晏清说，“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纪星晚看她一眼：“哪里不一样？”

“你身上没有那种……怨气。”

晏清斟酌着用词，“你做的事很多，很累，但你没在抱怨。”

“抱怨有什么用？”

“很多人知道没用，但还是会抱怨。”

纪星晚沉默了一会儿。

“我奶奶教过我一句话，”

她说，“‘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她说她年轻时，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男人在矿上出了事，走了。

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一天一天，一顿饭一顿饭，把人拉拔大。”

“她就跟我讲，别回头看，看前面。

前面有路走你就走，没路走你就找，找不着你就等。

总会有的。”

晏清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

“你奶奶是个了不起的人。”

她说。

“嗯，”

纪星晚点头，声音里透出难得的一点温度，“她是。”

河边的风吹过。

河面上有细细的波纹在月色下闪动。

远处有只鸟叫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有来栖水，会是什么样子。”

晏清说。

“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