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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阴,空气里泛着一股湿润的泥土腥气。
一行人马进入杜角村,身上的湿冷被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村中道路泥泞狭窄,两旁都是土坯矮屋,檐下挂着干菜与柴草,偶有犬吠声。
巷陌蜿蜒幽深,几声犬吠从深处传来,惊起几只檐下避雨的麻雀。
李霁骑马慢行,不动声色地扫过村中巷陌。
时珩见状,悄然驱马靠近:“城里比这好多了,他一个长安人,不好好待在城中,反倒跑来住这种地方。”
李霁侧眸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个不识趣的傻子:“背后议论,小心平白掉了舌根。”
时珩扬了扬眉,理直气壮:“你教我的。”
李霁张了张口还欲再说,时珩已笑着勒马,慢悠悠退了回去。
刘文下了牛车,俯身将陈娪稳稳从车上背起。
赵仲钦见状,示意众人下马,将马匹依次拴在路旁老槐树下,随后迈步跟上。
刘文深吸一口气,背着她踩着湿滑的路面,拐进一条更深的窄巷。
行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简陋木栅栏院门,挂着几串风干红辣椒。
推开门,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院中一角堆着干柴,阶前小菜园里种着几株青菜,叶上还沾着雨珠。
雨水顺着屋檐落下,在地上溅起细小水花。
正屋是土墙茅顶,屋檐下晾着几件粗布衣裳,早已被雨水打湿。
李霁负手站在一旁,环顾着院中光景,最后视线落在刘文与陈娪身上。
陈娪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檐下的湿衣,她轻轻拍了拍刘文的背,埋怨道:“你怎的也不收衣裳,如今又全湿透了。”
刘文连声应下:“是我的不是,才归家便听周娘子说你出门寻我,我便立刻赶去了,是我太急了……”
陈娪哼了一声,“暂且原谅你。”
刘文低笑一声,回过头看向赵仲钦几人,面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此处家徒四壁,实在简陋寒酸,还望几位郎君海涵,莫要见怪。”
陈娪闻言,又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阿文,你去屋内寻几件新织的衣裳,让几位郎君换换这身湿衣。”
刘文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紧紧蹙起,侧头看向她:“你腿伤得这般重,当务之急是去请医师才是,哪能先顾着这些?”
“不妨事的。”
陈娪轻声安抚,态度却十分坚决,“先安顿好几位郎君,再做计较。”
见她如此坚持,刘文也无可奈何,把她背到屋中,轻轻解下她头上的斗笠、身上的蓑衣,放在一旁,再小心翼翼地将她平稳放倒,将伤腿妥帖放好。
随后他转身对着赵仲钦几人深深一揖:“几位郎君,屋内窄小,简陋不堪,且请进屋稍坐,容我去去便回。”
说罢,便快步转身冲进了内屋。
不过片刻,刘文便捧着几套叠得齐整的粗布衣裳出来,双手递到赵仲钦几人面前:“家中贫寒,只有这些自家织的粗布衣,料子粗劣,还望几位郎君莫要嫌弃。”
林樾上前一步,稳稳将衣物接过,赵仲钦淡淡颔首,语气平和:“郎君客气,这般心意,已是感激。”
刘文笑着点点头,又抬手指了指一旁两间狭小的屋子:“寒舍简陋,便只有这两间空房,几位郎君若是不嫌弃,可随意分配歇息。”
赵仲钦谢道:“等我们事情了结,便即刻动身离开,绝不久留叨扰。”
刘文闻言勉强一笑,摆了摆手:“郎君言重了,不过暂住一时,谈不上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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