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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此刻刀剑抵喉,柴桑梨也并不觉得自己的性命有多堪忧。
说到底,杀人这种事,离她的世界还是有些遥远。
何况她与这人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何至于要取她性命?因此这刀多半是在吓唬她,并不真的会落下来。
况且抛开她那过人的胆识,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不谈,单说这世道,杀人终究是犯法的。
他既然是来抓她,大概也是个官差或护卫之类有身份的人,就更不会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随意草菅人命了。
但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柴桑梨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那就是倒霉,太过倒霉。
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听了颜樾的话,不要擅自冒险。
这下真的要人马都折进去了。
或许是被她那句向天的发问震慑到,秦朱给她的束缚稍稍松了些,短刀离开脖颈,悬在了她肩前。
叱拔玄在树后焦虑的呜咽,柴桑梨眯开眼,青绿的树冠在眼前晃出了虚影,一阵心死,她又把眼睛闭上了。
暂时是顾不上叱拔玄了。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这古时候打工也真不容易,难为这黑皮大哥在树上蹲她,他咋爬上去的呢?
秦朱见这少女面相纯善,并不像什么奸佞歹徒,但终究十分可疑。
她方才一路鬼鬼祟祟,专挑一些低洼地势弯腰潜行,时不时还要回头张望,像是生怕有人跟踪。
出现在此,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他问:“这树上拴着的黑马是你的?”
柴桑梨还闭着眼,脑中却立刻明白过来。
这人并不是城中差役,他是见了叱拔玄才埋伏在此的。
柴桑梨突然紧张了起来。
她眨开了眼睛,面上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大哥,你早说呀,是为了这事。
先把我放开好不好?我骨头要断了。”
她嘿嘿陪笑,谁料秦朱半点不吃这套,他最恨此等遇事圆滑、满口讨巧之辈,当即厉声喝斥:“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柴桑梨只好答道:“这马是我捡的。”
她暗自打量着眼前人,一脸浩然正气,确实不像官差。
衣衫破烂满身尘土,看起来好些天没洗澡了,隐约还有些馊臭味飘来。
秦朱紧跟着追问:“马背上那件衣裳,是从哪里来的?”
借着问话的间隙,柴桑梨慢慢扭动身子,一点点从他压制的膝盖底下挪脱出来:“衣裳是我从一位公子身上扒下来的。”
她拉着他拿刀的那只手腕半爬起来,刚挪到旁边,后背撕裂般的疼痛传来,柴桑梨身子一软,顺势双手将自己撑在原地。
她一边“哎呀、哎呀”
地喘气,一边将自己的头发晃到脸前。
眼神隐在杂乱的发丝后,观察秦朱的反应,说:“那公子,我捡到他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我不忍这马流落荒原,就把它捡走了。”
她接着问:“你认识这马?你和那公子什么关系?”
柴桑梨心中想,这人虽然长得方方正正,但行事作风却实在蹊跷古怪。
哪有人在外见到故人的东西,第一反应是埋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出手擒人的?
这实在不像与颜樾交好的亲友,反倒像是来寻仇的。
果不其然,那人听了这话,原本周正的面容瞬间扭曲,一双鹰眼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戾气,阴狠狰狞如恶鬼食人。
柴桑梨暗道不好,眼见他要杀来,她连忙掏出防狼喷雾,“嗞”
地一下朝前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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