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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太平的那一天,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安静。
没有锣鼓喧天的欢庆,没有万民空巷的热闹,没有捷报频传的喧嚣,只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清晨。
沈昭宁推开耳房的窗,一股清新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湿润气息,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桃花香,不凉不燥,刚刚好。
她抬眸望去,庭院里的老槐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小小的,嫩嫩的,像刚从梦里醒来的孩子,怯生生地探出头,打量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枝头的积雪早已融化殆尽,只剩下湿漉漉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洒在庭院里,暖融融的,落在身上,让人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
沈昭宁静静地站在窗前,手搭在窗棂上,久久没有动。
她忽然意识到,战争结束了,所有的纷争,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恐惧,都已经变成了过去。
不是哪一场具体的仗,而是自从她八岁那年起,就一直悬在她头顶的那把刀——太后的算计、赵家的压迫、廖永昌的挣扎、猎场上的刀光剑影、雾灵山的悬崖峭壁,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它们没有消失,只是被她轻轻放下了。
那些曾经让她喘不过气的过往,那些让她深夜辗转难眠的牵挂,那些让她痛哭流涕的委屈,都变成了生命中一段难忘的印记,提醒着她,她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小女孩了。
“怎么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沈昭宁的思绪。
她转过头,看到顾衍之已经醒了,正靠在床边,披着一件外衣,头发还没有束起,散落在肩上,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了几分。
他缓缓走过来,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庭院里的老槐树,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的宠溺。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遍,从他们相识、相知,到相守,从未改变。
可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从前更轻、更慢,仿佛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幸福。
“天下太平了。”
沈昭宁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欣慰,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顾衍之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回应:“嗯,太平了。
以后,再也没有战争,再也没有算计,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沈昭宁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安稳,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独自面对那些风雨,因为有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那天午后,沈昭宁收到了一封寻常的帖子,没有急报,没有密信,没有“即刻”
二字,上面只写着一行字:申时,御书房,朕请你喝茶。
沈昭宁看着帖子,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却还是按时起身,整理好衣衫,前往皇宫。
抵达御书房时,陛下正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壶茶、三只杯子。
他没有批折子,没有看奏章,甚至没有穿龙袍,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支玉簪挽着,神情淡然,像一个寻常的、在午后等人来喝茶的读书人,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平和与亲切。
看到沈昭宁进来,陛下抬眸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茶泡好了,不烫了,刚好入口。”
沈昭宁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碗上,茶烟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们之间的视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静谧而安详。
陛下拿起茶壶,给沈昭宁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平淡:“安平,朕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朝堂的事。
朝堂的事,朕已经料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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