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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轻响中,胶水固化,加上竹根遇潮后那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膨胀,形成了异常牢固的天然铆接。
所有突出的部分,都用小刀仔细削平,再用细砂纸打磨光滑。
最后,將那些打磨得温润如玉的骨制弩机部件,按照图纸顺序,一个个小心安装进弩臂的方孔內。
“咔噠”
、“咔嗒”
……机括咬合的声音清脆利落,带著金属般悦耳的质感。
装上前端在灶火余烬里仔细碳化硬化过的竹製弩箭,扳动悬刀,由內胎皮筋精心编结的弩弦稳稳掛住骨鉤。
他屏住呼吸,透过那小巧骨制“望山”
上的浅槽,瞄准屋外二十步开外一棵碗口粗的老松树,食指轻轻扣下扳机——
“嘣!”
一声短促、沉闷而充满力量的弦响,竹弩微微一震,弩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疾射而出!
“篤!”
一声结实的闷响,弩箭深深钉入树干,箭杆兀自“嗡嗡”
颤动不已,尾羽轻摇。
成了!
真成了!
张晓峰强压住几乎要衝破喉咙的狂喜,几步抢上前,握住箭杆,用力一拔——箭簇入木近寸,扎得结结实实!
这威力,远超他的预期,对付寻常野物,甚至自卫,都绰绰有余了。
他反覆上弦、瞄准、击发,测试不同距离的精度和力道。
弩机反应灵敏无比,击发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卡滯迟滯。
二十步內,指哪打哪;三十步外,仍有可观的准头和贯穿力。
望著手中这件线条古朴流畅、凝聚了他整整一个月心血、汗水与智慧的竹弩,张晓峰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復。
它通体是竹子的温黄与骨头的润白交织,油亮光滑,所有接缝几乎天衣无缝,仿佛不是製作出来,而是从这片山林里自然生长而成。
这不仅仅是一件狩猎防身的武器,更是他来到这个陌生时代,凭一双手、一副脑子,向艰难生存发起的第一次郑重挑战贏得的战利品,是他在此深山立足、扎根的又一块沉甸甸的基石。
他找出那罐桐油,用软布头蘸了,像给婴儿擦拭般,细细地、均匀地涂抹在竹弩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纹理。
桐油慢慢渗入竹木肌理,散发出特有的、略带苦涩的清香,泛起一层温润柔和的琥珀光泽。
这不仅能防潮防腐,更能滋养竹木,增加弩身整体的强度与韧性。
“只要不拿它当烧火棍去砸石头,就这么小心用著,传个两三代人,怕都不得烂。”
他抚摸著冰凉光滑、油润趁手的弩身,喃喃自语。
暮色四合,山影渐浓,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刚刚淬火的箭鏃,穿过木窗,投向屋外更深、更远、更神秘的莽莽山林。
有了它,许多之前只能绕著走、只敢远远望一眼的地方,似乎都可以去探一探、碰一碰运气了。
深山的狩猎与生存格局,从今天起,怕是要悄然改写了。
他將竹弩用软布擦拭乾净,郑重地掛在床头土墙的木楔上,与那杆老土銃並列。
吹灭摇曳的油灯,躺回硬板床。
窗外月色清冷如水,山林寂静如古井,但他知道,也坚信,明天的深山,迎接他的將会是有些不一样的风景和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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