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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好像很近。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山上走。
木屋到了。
坝子上的落叶又积了一层。
踩上去沙沙响,脆得像薄冰。
灶屋的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线暗沉。
还是他早上走时的样子。
他推门进去。
屋里老样子。
锅扣在灶台边,米缸盖著木盖,墙上掛著竹弩。
梁下的燻肉少了几块,露出空荡荡的麻绳。
绳头打著细小的结,那是他掛肉时亲手系的。
他坐下来。
墨墨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眯起眼。
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嚕声,像架小马达。
他看著墨墨。
窗外,山风拂过竹林。
叶子沙沙地响,像无数把细密的扫帚,一下一下扫著天边的云。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想补偿原身那个家,不是因为责任。
是因为不忍。
他见过太多无助、无力、绝望。
在缅北雨林里,那些被骗来却逃不出去的人。
眼神从恐惧到麻木,最后变成死灰。
他看著他们,知道自己也正在变成那样。
后来他逃出来了。
但那些人呢?
他不知道。
而原身这一家。
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赔钱、赔罪、赔脸面,赔到全村人戳脊梁骨。
最后实在赔不起,才把他赶出家门。
不是不爱。
是爱不动了。
他想起原身记忆里的几个片段。
碎片一样,零零散散浮上来:
七岁那年发高烧,烧得浑身滚烫,牙关紧咬。
爷爷、大伯、三叔,三个人大半夜轮流背著他,走二十里山路去公社卫生院。
三叔的鞋底磨穿了,赤著脚走回来。
血印子印在青石板上一路蜿蜒,像落了一路的红花。
十岁那年偷了大队的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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