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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光景,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周福生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胳膊上那三道抓痕结了痂,暗红色的,像三条蜈蚣趴在皮肉上,已不怎么疼了。
头上那道口子也长好了,留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疤,被头髮盖住,看不出来。
这些天伤势刚鬆快些,就开始帮陈木根他们打下手——递工具、扶木料、烧开水,能干啥就干啥,从不閒著。
陈木根锯木料,他就蹲在旁边把锯末扫拢;王大柱扛方子,他单手帮著托一把;二狗子渴了,他不声不响就把开水端到跟前。
“你底子好,好得比预想的快。”
张晓峰捏了捏他已脱痂的伤口,点点头。
周福生甩了甩胳膊,咧嘴一笑:“我以前受的伤多了,没人管也没钱治,都是硬扛。
这回有你们上药包扎,有嫂子们弄吃弄喝,是我这辈子最享福的一回。”
陈木根很喜欢周福生,不止一回跟张晓峰念叨:“这兄弟勤快,伤没好利索就抢著干活。
等好透了,跟我学木匠算了,保准是把好手。”
周福生每次听见,都憨憨地笑,不吭声,手上的活却干得更快了。
张春兰也没閒著。
天天跟著王春梅做饭洗衣,把灶屋收拾得乾乾净净。
灶台擦得乾净无比,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连水缸沿上的水渍都抹得一乾二净。
头几天她还拘谨得很,端菜后都不敢上桌。
王春梅拉了她好几次,她才小心翼翼坐下,却只夹辣白菜,筷子从不敢往肉菜那边伸。
后来熟了,才慢慢放开,吃完饭抢在王春梅前头洗碗,抹桌子,扫地,一样不落。
两间新木屋的主体已立起来了。
地板离地五十公分,铺得平平整整,踩上去稳稳噹噹。
松木墙体榫卯严丝合缝,手摸上去光滑顺畅,木纹一道一道像水波似的。
门窗都做好了,门轴上了桐油,开合顺滑无声。
二狗子蹲在门槛上,累得直喘气,脸上却全是笑:“这房子巴適惨了。
等我以后娶婆娘,也请陈哥给我造一间这样的。”
王大柱扛著方料接口道:“那可不,陈哥这手艺,整个牛耕公社找不出第二个。”
“少拍马屁。”
陈木根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却藏不住,都挤成了菊花,“主要还是木料好,纹理直,节疤少,想不巴適都难。”
张晓峰走过去看了看榫卯接缝,用手指摸了摸接口处——光滑平整,一丝缝隙都没有:“陈哥,明天是不是该苫房顶了?”
“对头。”
陈木根直起腰看了看天,“明天就割茅草。
这几天都是大晴天,一口气干完,省得变天就麻烦了。”
“要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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