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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半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信封是素白的,没有落款,没有地址,只在封口处盖了一枚朱红色的印章,印文是一个篆体的“殷”
字。
“有人让我告诉你,”
陈半闲说,“那卷古谱的改写还没有结束。
三个月之内,如果找不到‘钥匙’,它会彻底苏醒。
到那时候,不只是太常寺,整个洛阳城都会知道,什么叫做‘蛮’。”
沈渡接过信,没有拆。
“那个人还说了,”
陈半闲后退一步,拂尘一甩,姿态潇洒得像在台上唱戏,“他不是你的敌人。
至少现在还不是。”
说完,他转身走了,石青色的道袍在回廊尽头一闪,便消失在转角处。
沈渡站在原地,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吞没。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封没有落款的信。
信封上那个“殷”
字的印章,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在值房拆信,而是把信揣进怀里,锁了门,回了家。
院子里,王婆又在剥毛豆。
看见他回来,扯着嗓子喊:“沈协律!
今天那个穿白衣裳的又来了!”
沈渡脚步一顿。
“他说什么了?”
“还是没说名字!”
王婆把一把毛豆壳扔进脚下的竹篮里,“就在门口站了站,看了看,就走了。
哦对了,他留了个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王婆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枚铜钱。
普通的、磨得发亮的铜钱,跟市面上流通的没什么两样。
但沈渡接过来翻了一面,看见铜钱的背面被人用利器刻了一个字——
“渡”
。
沈渡把铜钱攥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被他的体温慢慢捂热。
他走进屋子,点上灯,先把那封信拆了。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而有力,像竹子被风吹弯又弹直的弧线:
“槐树下那行字,是假的。”
沈渡看完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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