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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越发觉得事情古怪。
今夜,向来康健的大爷忽然说头痛,想吃姑娘做的青梅干。
按常理,积雪这般深,又是晚上,姑娘一到夜间就眼睛不好,原不该过去——可荷露打了一盏璀璨光华的大琉璃灯,看样子是来接姑娘的。
姑娘叫了其他公子小姐一并去探望,那么多弟弟妹妹,大爷独独要同姑娘谈话。
两人闭着门,在书房里谈了许久,再出来时,秋霜眼看着姑娘的脸特别红。
像熟透的蔷薇花。
秋霜就没见姑娘这般脸红过。
不像热的,不是害羞,竟似……惊恐。
大爷让秋霜扶着姑娘直接回藏春坞,不必再见其他人。
秋霜不敢问,但做下人的,主子吩咐什么,照做就是了。
她不敢看大爷的脸,只留意到,大爷胸前衣服露出一角雪青色,很熟悉,可离得太远,实在看不清。
回藏春坞的这一路,秋霜感觉姑娘一直在发抖。
“是冷么?”
秋霜关切,“姑娘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她心疼,又暗暗地想,大爷怎么如此不体恤人?这样冷的天,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一定要姑娘亲自过去说?
阿椿的声音很低,她死死抓住秋霜的手:“不是冷,我不冷,我只是……害怕。”
她很怕。
沈维桢将她从地上扶起时,阿椿嗅到他的气味,如初雪那日抱她时一样的香,可现在的阿椿没办法再说出“哥哥你好香”
了。
因她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
阿椿不想知道沈维桢用的什么香料,不敢知道。
女学中,夫子讲《诗经》中《南山》、《敝笱》、《载驱》三篇时,屏退外人,为她们讲了一段悖德的故事。
齐襄公尚是太子诸儿时,与同父异母的妹妹文姜有了一段不伦之恋;后文姜被嫁给鲁桓公,两人就此分别。
十五年后,齐襄公写信给鲁桓公,邀他携夫人来齐。
岂料一到齐国,文姜便回到宫中,与齐襄公私会。
鲁桓公察觉此事后,齐襄公为遮盖此事,竟派人将他暗杀。
阿椿是当故事听的,但今夜,沈维桢将她扶起时,她脑子里没由来冒出那一句——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
她不该记住这首诗,她是个笨脑袋,这首诗也不需要背诵,夫子只讲过一遍,她怎么就记住了呢?
怎么突然在这时候想起来呢?
回到藏春坞,秋霜和冬雪忙坏了,张罗着拿炭火盆、再将房子烧暖和些,汤婆子、手炉、厚厚的锦被。
阿椿暖和地躺在床上,皮肤尚颤栗。
从沈维桢靠近时,她就控制不住地开始抖了。
没人教过她这是什么、该怎么处理,她大睁着眼睛,睡不着觉。
听到床帘外秋霜接了冬雪的班,她才起身,轻声叫:“秋霜。”
秋霜吓一跳:“姑娘?怎么还没睡?”
阿椿双手拨开床帘,祈求:“秋霜,你能上来陪我睡觉吗?”
秋霜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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