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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分钟没听到任何声音,张从宣烦躁不耐至极,随手拾起一旁的药碗砸在旁边地上。
碎屑四溅中,他急促喘息几口气,却并没有感到半分快意,反倒忽然觉得悲哀。
这么乱发脾气,迁怒旁人,跟张启山有什么区别?
“自己起来吧,”
青年深深叹气,小幅摆手,“你知道我现在没力气动手……”
张海侠却俯首更低,忽而轻声开口。
“如果没有猜错……家主非是疾病,而是,中毒,需以特殊方式……按时找人相解,”
张海侠全没了平时的体贴,喉结几番滚动,语速越来越快,“所以,之前崇主事和张启山都是因此……”
“够了!”
张从宣忽然低喝打断。
声音戛然而止。
但他浑身气血涌动,只觉热度重来,而衣袖下双拳已经紧攥,冷冷盯着地上的人看了几秒,忽然伸手重重捏住了年轻人的下颌,强令其抬起头来。
张海侠顺从抬高下颌,只仍低着视线。
头顶,青年的话音轻而沙哑落下:“怎么,特意到我面前来说这些,来验证你的聪明敏锐明察秋毫?”
“不是!”
张海侠骤然急声,又立刻压了音调辩解,“属下只是不忍,再眼看您病情加重……”
“你觉得我可怜得让人同情,”
张从宣面无表情打断,语调平淡,“是么?”
“没有。”
张海侠终于抬起眼,与青年居高临下望来的漆深视线不闪不避,语气低而坚定:“属下是想……自荐为您分忧。”
话音落地,握在他下颌上的那只手倏地一紧,几秒后,却又无声松了力道。
张从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42章跟张启山截然相反
虚弱期过半,离最后期限还有不到二十天。
这些天,张从宣当然也不是纯然坐以待毙。
理智上,他绝不愿自己这样颓废地死于自弃,因此,之前已经在身边适格人选里圈定两人:陈皮和张海楼。
一个审时度势会屈于强权,一个看似跳脱无忌但重情轻信。
最关键的是,两人都根基浅薄,如同当初孤身到来的张启山一般无牵无挂,即使出了岔子也易于掌控。
这些天,哪怕在病中,张从宣也始终允许外人探视,正是默默观察,忖度该以何种方式、何种尺度进行试探……一时还没下定决心。
但在最初,他第一个就排除了张海侠。
之前离开长沙时候,对方主动服毒以表诚取信的那一幕太过惊人了。
之前得知自己跟张启山的纠葛,也始终是隐隐不赞同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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