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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冒犯。”
张海官不是瞻前顾后的人,几息间,已然下定决心借此道出心意,嗓音因口干有些沉哑:“家主,我……”
“——是睡糊涂了吧,这很正常。”
不等他说完,张从宣笃定打断。
昏暗中,少年蓦地一怔,闪动着莹莹光彩的眼瞳像是没反应过来言下之意,迟缓眨动着重复了遍。
“正、常?”
“你还年轻气盛,早上这样是正常现象,没什么奇怪的,”
张从宣尽量无波古井地放平声线,表现出长辈应有的沉稳可靠,隐晦提醒,“时间还早,要出去醒醒神么?或者趁天没亮再睡一会。”
说着,他体贴收了收被子,让出足以通过的余地。
少年却没有动。
“家主呢,”
张海官语调很低,带着一种不确定似的迷茫求证,“您也会这样吗?”
张从宣瞬间噎住了。
作为没有身体缺陷、功能完好的成年男性,答案是当然。
但是,这两者根本不一样好么。
察觉少年循着询问偏头朝这边看来,似乎想要打量比较的疑惑视线,他一瞬间尴尬得头皮发麻,差点忍不住就要支起单腿膝盖,挡住关键。
好在海官的目光一瞥就收回,没有过多停留。
昏暗中,听到身旁人自顾自嗯了一声,似乎相信了这个解释。
几秒后,窸窣的微小动静响起。
同样转为平躺,少年再度安静下来。
呼吸仍旧比平时快而轻,仿佛刻意压抑着什么一般。
帐子里仍旧热得窒闷。
这算是说服成功?
但没等张从宣松口气,对方的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如果是您,”
少年语气真诚,仿佛当真在向信任的长辈咨询隐秘烦恼,寻求经验,“这时候会怎么做?”
张从宣沉痛闭眼。
一个谎言,就会导致接下来的无数个谎言,他刚刚怎么就没想到更好的借口呢?
沉默持续几秒,身侧少年似乎误会。
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单音,张海官撑着靠近了些,偏头打量,像是想要确认身旁青年是否已经睡着。
有刹那,张从宣真想直接装睡混过去。
但方才确定的坚定信念立在心间,很快压倒了逃避的可耻冲动,逼迫着他转动大脑,去思考如何合理而得体地回答问题。
“冲个澡吧。”
简单四个字落地,张从宣只觉脸颊瞬间着了火似的发烫起来,好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让他还得以维持镇定的表现:“要不要叫水来——算了。”
说到一半,他自己就觉得不妥。
冲个澡,无论快慢,剩下的时间就别想睡了,白天肯定会精力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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