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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里有血。
意识到这点,那本被特意送来的旧书内容径直跃入脑海,他脸色变淡几分,看着被递到面前的深红药汤,没有伸手去接。
“海侠,这是什么药?”
“是同生契。”
出乎意料,张海侠答得坦诚。
停在半空的手腕被青年推开了点,他并不意外,也没有僵持,顺从放下药碗,神色如常:“您不喜欢,就算了。”
这么好说话,让张从宣有些吃惊。
“不是喜欢不喜欢,”
他斟酌着言辞,“上午你也听到四长老的话了,这东西,现在对任何人都是有害无益。
难道真拉着人给我殉葬不成……?”
“那也很好。”
张海侠泰然接话。
张从宣哑然了一瞬,盯着他:“别开玩笑,海侠。”
“如果分量足够让您留下来的话,我会的。”
张海侠语气隐隐自嘲。
看到青年欲言又止一刹,忽而抬手抓住了自己。
他没有抗拒,任由袖口被撩起查看,低头盯着药汤氤氲的热气,轻轻扯了下嘴角:“只是小伤。”
的确。
张从宣在掌侧找到那道刀口,细长的,很有分寸,现在只剩愈合后结痂后的浅粉,证明伤痕曾经存在。
他缓缓吐了口气。
“别再这样做了,海侠。”
张海侠低下眼帘,抬腕,将一旁药碗再次端到了手里,然而扣住碗沿的瞬间,青年温凉的手指瞬间压住了他腕身。
“我并非为了族长赴死,也不是生无可恋,”
张从宣忽然开口,并没有看他,“只是,这是我早就知道的路,走到头,或有生机。”
话音脱口,他自己都愣了下。
但这憋在心底的沉甸甸秘密稍一松脱,竟有种松了口气的释然,他禁不住用余光留意对方的反应。
张海侠瞳孔骤然一颤,紧紧凝缩。
“生机?”
迟疑几秒,张从宣避而不答,只攥了攥握住他腕侧的手,语调加重几分:“望君自珍。”
胸腔如同被吹饱了气,呼吸间涨得涩疼,张海侠指尖抑不住发抖,那一碗药汤也随之荡动,不慎洒出了几滴。
落在手背,颗颗晶莹似血珠。
青年侧脸望去的刹那,他兀地抬手,将药汤整碗倒进了自己口中。
太急,太快。
深红的药汤沿着嘴角撒了出来,很快打湿了衣襟领口,沁出一片深浅交错的红,湿淋淋,狼狈不堪。
而张海侠全然不顾,丢开碗,近乎粗鲁地用袖口抹去唇边水渍,上身稍前倾了一下,直勾勾注视着青年讶然动容的面庞,深色眼眸一眨不眨。
喉间滚出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后会……有期?”
本能想要闭眸躲闪,然而迎着他亮莹莹的殷切注目,张从宣无声叹口气,终究还是轻而又轻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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