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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与鼓（第1页）

听完许骑风的反问，顾沐光依旧面无表情，那双浅淡的琉璃珠似的眼眸，始终静静注视着她，不起任何波澜。

不再有锐利的审视，也没有被质问的愠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冰封的湖面，连风都吹不起褶皱。

这让许骑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凉的潭底。

等那股被荒谬感支撑起来的硬气，在这样无波无澜的注视中一点点消退，理智回笼的瞬间，后知后觉地，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后颈。

虽然她占理，但“理”

从来都只能约束讲理的人，眼前这位可是被顾长亭亲口认证的“小疯子”

！

她现在还不知道顾师侣那个“小疯子”

，具体指的是顾沐光的什么呢！

是行事莫测？是性情乖张？还是……某种更超乎想象、更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而且角落里还杵着两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呢！

“你在想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密室的死寂，也吓了许骑风一跳，当她抬头看向顾沐光，却发现：他脸上不知何时，又挂起了笑容。

这次的笑容甚至比初见时更加灿烂，连那双浅淡的眸子都弯成了月牙，仿佛刚才那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刀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当真是很阳光的笑容，灿烂得像夏日午时穿透云层的光，亮得晃眼。

可在这样一个阴暗潮湿、只有萤石微光的密室中，这张过分阳光灿烂的笑脸……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渗出一股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气！

没、没事的，许骑风，冷静，冷静……苏苏的系统空间里还有螙粉，实在不行就……总之总有办法的。

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隐在袖子中的左手，却忍不住微微发颤。

“当然是想怎么出去。”

许骑风止住脑海中的纷乱想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被冒犯后的不耐，“这里我走了一圈，北面那个石门没办法从里面打开，只剩下顾公子这床底下还没看。

刚想看看，你就醒了。”

“这样呀……”

顾沐光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真的很抱歉给她造成了困扰，“可是这个门，没到时间的话，我也打不开呢。

可能……还要两个时辰吧？”

听着他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的轻松语气，许骑风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严实，闷得发慌。

她强迫自己仔细打量顾沐光——俊朗的五官，无可挑剔的笑容，嘴角弯起的弧度在不说话时，几乎毫无变化，精准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毫无变化。

毫、毫无变化？！

许骑风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一直感觉不对劲：是了，现在的顾沐光，他脸上笑容的弧度、眼神的温度，在不说话时，如同凝固了一般，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就像一张被焊死在脸上的、制作精良的面具。

而无论他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那层“阳光开朗”

的表象都纹丝不动，与周围阴暗的环境、与他之前瞬间转换的冰冷神态，共同构成了一种极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异割裂。

顾沐光此刻的神态气质，与白天那个引路待客的翩翩公子、和刚刚冷淡无表情的睡醒状态，简直像是两个人。

不，是三个。

三个几乎截然不同的模样。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许骑风呼吸都漏了半拍！

冷汗从她的后颈渗出，顺着脊背往下滑，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紧，就在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时——

顾沐光，突然毫无征兆地转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