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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被转入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他需要在icu观察几天,情况稳定后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那扇厚重的铁门关上的一剎那,梁母差点又要衝上去,被梁父死死拉住了。
金溪镇,镇政府大楼。
消息传回来了,像一片厚重的乌云,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梁镇长手术做完了,但是……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说是植物人,脑部伤得太重了。”
“老天不长眼啊,梁镇长那么好的人,怎么就……”
走廊里、茶水间、办公室里,到处是压低的议论声和沉重的嘆息。
有人红著眼眶,有人沉默不语。
梁宇到金溪镇的时间不长,才几个月,可他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刻在大家心里。
黄金梨卖出去了,物流场地建起来了,学生宿舍楼的事眼看就要解决了,他自己却躺在了icu里。
镇长办公室的门紧闭著。
门外,气氛低沉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门內,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轻快的音乐在办公室里流淌,是那种带著电子节拍的流行歌曲,音量不大,但足以让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姜树堂心情愉悦地跟著哼上两句。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双腿交叠搁在桌角,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轻鬆。
梁宇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
这个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差一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老天开眼,真是老天开眼。
没有了梁宇,金溪镇还是他姜树堂的金溪镇,党委会还是他说了算。
镇中学的宿舍楼虽然塌了,但万幸没有死人,上面就算要打板子,也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伤不了他的筋骨。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他呷了一口茶,愜意地眯了眯眼,手指在扶手上打著节拍,嘴里哼著小曲。
门关著,窗帘拉著一半,谁也看不见他在干什么。
在外面那些人面前,他还得装出一副沉痛的样子——眉头微皱,语气低沉,偶尔嘆一口气。
演戏嘛,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该演什么戏,门清。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姜树堂立刻坐直了身子,关掉音乐,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內完成了切换——
嘴角的弧度压平,眉心的褶子拧起,眼底的得意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严肃和忧虑。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党政办的孙义,三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浅蓝色的衬衫扎在裤腰里,皮鞋擦得鋥亮。
他微微弯著腰,手里捧著几份文件夹,步子轻而稳,走到办公桌前,將文件恭敬地放下,语气里带著一种精心调校过的恭顺。
“姜书记,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姜树堂没有急著伸手去拿,而是靠在椅背里,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孙义身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待估的货物。
孙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却不敢有丝毫鬆懈,腰又弯了一分。
“小孙,今年三十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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