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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赣全程目视前方,连她抬手整理遮阳板时都没往她腋下看一眼。
她有点泄气,但想到今晚可能发生的事,又很快兴奋起来。
车子沿着太平湖的环湖公路开了一个小时,拐进一条岔路,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两边的竹林越来越密。
最后一缕夕阳被山脊完全吞没时,车子停在一座石砌牌坊前面。
牌坊上刻着两个篆字:隐园。
隐园是一个由废弃山庄改建而成的民宿,总共只有八间房,每一间都是独栋的小木屋,散落在山林之间,彼此隔了几十米,由蜿蜒的石板小径相连。
山庄中央保留了原来的一座日式庭院——枯山水、石灯笼、竹篱笆、青苔爬满石阶。
院子里亮着暖黄的太阳能灯,把白沙上的石纹照得明明暗暗。
远处能听到太平湖的水浪轻轻拍岸的声音,混着山间不知名的夜虫鸣叫。
李赣去前台办了入住,拿回三把铜钥匙。
他递钥匙的时候,手指在张雪手心多停了一瞬——就一瞬,但足够让她把手心攥紧,像抓住一颗刚从火堆里滚出来的栗子。
三间木屋分别叫“松间”
、“竹里”
、“梅边”
,各自散落在一条溪涧的两侧。
李赣住梅边,吴子仪住松间,张雪住竹里。
竹里和梅边之间只隔了一片小竹林,有一条石板小径相连,走路不到一分钟。
松间则在溪涧另一头,离得远些。
“先各自休息一下,七点半在庭院的餐厅吃饭。”
李赣替吴子仪把行李箱提上松间的木台阶,放在门口。
他的动作很自然,和过去三年的每一次一样。
吴子仪接过箱子,说了声谢谢,推门进了松间。
门关上之后,她靠在高挑的木梁柱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听到窗外竹林在风里沙沙地响,听到李赣的脚步声沿着石板路远去,听到另一个人——张雪——的木门也在不远处关上了。
然后她睁开眼,走到窗边,看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山里的夜黑得很纯粹,只有庭院的灯笼在远处亮着微弱的光。
她把那条藏蓝色真丝衬衫的领口拢了拢,觉得自己穿这身站在李赣面前的时候,他看她的那一眼和平时不太一样。
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竹里。
张雪一进房间就把背包打开,把最底层的那个盒子拿出来放在床上。
黑色蕾丝、半透明、吊带袜、小腿束带。
她把这四样东西逐一摊开,手指抚过蕾丝的花纹,感受那种细腻到几乎不存在的触感。
这些以前只属于别人,她只是在试衣间里偷偷试过。
但今晚——如果李赣真的来,她打算穿上。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他在微信里只说“周末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再说”
。
这句话她反复揣摩了整整两天,揣摩到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
他把地点选在隐园,一个离市区两个小时车程的山里民宿,订了三间房但故意把她的房间安排在他隔壁。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是打算今晚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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